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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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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初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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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亮起的时候,刘年闻到了黄土和马粪的味道。 脚下是条官道,两边尽是野草,远处的山丘光秃秃的,连片像样的树都看不见。 十八岁的洛依然背着包袱走在路中间,步子迈得很大。 毕竟是头一次出家门,闯荡江湖的新鲜劲儿,这会儿正浓! 走了大半天,她突然停下来。 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脸色变了。 瘪的。 她把袋子翻过来抖了抖,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有。 昨晚住的那间客栈,掌柜笑眯眯地端茶倒水,闹半天打的是这个主意! “狗东西!” 她骂了一句,脸上都是懊恼。 刘年站在三步开外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兜里没钱但面子不能丢,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的劲儿,跟他当年送外卖时在路边啃馒头,又不敢让同学看见的德行,一模一样。 洛依然饿了两顿,到第三顿的时候腿开始打晃。 但她路过一个院子,听见里头有女人在哭喊。 她的腿不晃了。 铜铃一响。 人影已经翻过了土墙。 村里头三个穿短褐的汉子正拽着一个妇人往牛车上拖,妇人怀里的孩子嚎得撕心裂肺。 洛依然没问缘由,寒雨出鞘,刀背拍在第一个人的后脖颈上。 那人眼珠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 第二个转身,看见一个红衣姑娘站在三步外,手里的匕首还在滴水。 水不是水,是他兄弟后脑勺磕出来的血。 “你,你谁啊?” 洛依然歪了歪头。 铜铃又响了一下。 等第三个汉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前两个已经趴在了地上了。 他扔下妇人就跑,洛依然也没追,蹲下来帮妇人拍了拍身上的土。 妇人抱着孩子磕头,洛依然却摆摆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可她刚站起来,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 声音还挺大! 妇人愣了愣,转身跑回屋里,端出来半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 饭是冷的,菜是隔夜的。 洛依然蹲在院子的碾子上,三口扒完,连碟子底的盐粒都舔干净了。 吃完抹嘴,拍拍屁股走人。 刘年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死要面子”这四个字了。 因为他忽然明白,五姐当年不是在装大侠。 她就是大侠! 天生的大侠! 只不过,是个吃不饱饭的大侠。 画面往前推。 三天的光景被压缩成几个片段。 山匪窝子门口躺了七八个人,洛依然的袖子撕了一截当绷带缠在小臂上。 黑店的招牌被她一脚踹断,掌柜的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恶霸的院子里鸡飞狗跳,围观的百姓们不吐不快,但洛依然,却低着头离开了,头都没回。 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 每一次之后都两手空空。 她不收钱,不收谢礼,连人家塞过来的干粮都推回去。 倒不是清高。 是她觉得不值当。 帮个忙而已,收人家东西算什么道理? 所以三天下来,她打翻了半条路的混蛋,自己却饿得眼冒金星。 画面跳转。 一座破庙。 雨下得又急又密,庙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雨水顺着椽子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排排小坑。 庙里挤了二十多个人。 有扛货的镖师,背剑的游侠,拎着旗幡的说书人,还有一个蹲在角落翻药箱的瘦子,看打扮是个郎中。 他们都被山匪掳过,货物散了,银子没了,好几个人身上还带着伤。 洛依然是追着山匪的脚印找过来的。 她到的时候,山匪已经跑了。 留下这帮人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 洛依然挨个割绳子。 割到镖头的时候,这个络腮胡子看着她手腕上的铜铃发了会儿呆。 “姑娘,敢问尊姓大名?” “洛依然。” “哪里人?” “武道城,洛家武馆!” 镖头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个水囊递过去。 洛依然接过来灌了一口,眉头一挑。 不是水,是酒! 辣得她呲牙,但眼睛却亮了。 “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镖头抱了个拳。 洛依然把水囊还回去,想了想。 “请我喝酒吃肉就行。” 说书人在角落里听得真切,膝盖上摊着的话本子翻了一页,提笔蘸了蘸口水,在空白处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 “金铃女侠!”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破庙门口往外张望的红衣姑娘,手腕上的铜铃被雨声衬得格外清脆。 这个名号,从这一刻,就这么传出去了。 画面再跳。 这一跳,跳到了一张酒桌上。 山匪头目设的鸿门宴。 大堂里摆了八张桌子,烤羊腿、卤猪头、女儿红。 堂中央烧着炭盆,火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洛依然坐在主位。 她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酒里的味道。 不对劲! 蒙汗药掺得不多,但她从小在武馆泡大的,洛长风给她灌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练抗性,这点剂量跟白开水没区别。 但她没揭穿。 她端起碗,灌了半坛下去。 山匪头目看她喝了,邪淫的笑容挂在脸上,眼神一递。 左边三个人同时翻桌站起来,右边两个拔了短刀。 后门也响了,涌进来五六个人堵住退路。 洛依然放下酒碗。 擦了擦嘴角。 微微一笑,铜铃炸响。 第一声,她人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桌面被她踩塌,碗碟飞起来的瞬间,寒雨从袖中滑出,刃尖贴着第一个人的手腕划过去。 那人握刀的手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但刀已经不在了,连同着三根手指头,飞到了空中。 第二声,凛冬出鞘。 她整个人矮身从桌底穿过去,脚尖蹬地弹起,膝盖撞进对面那个壮汉的胸口。 壮汉飞出去,后背撞翻了炭盆,火星子溅了一地。 从第三声开始,刘年就数不过来了。 铃声连成了片。 桌椅碎裂声、骨头错位声、兵器落地声,全搅在了一起。 她的身法不是简单的轻功飘逸,而是贴着地面在蛇行,快到残影叠了三四层。 寒雨割断兵刃,凛冬碎骨裂膝。 前后不到二十息,大堂里能站着的只剩她一个。 三十多个山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洛依然站在大堂中间,拎起一坛没被打翻的女儿红,咬开泥封,仰头灌了三大口。 酒水顺着她的下巴淌进衣领。 她抹了一把嘴,朝门外看了一眼。 破庙里跟来的那些人,全挤在门口,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傻站着干嘛?”洛依然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进来喝啊!” 这一场之后,跟在她身后的人,从二十来个,变成了五十多个。 不是她招的。 是他们自己跟来的。 画面暗了下去。 再亮的时候,空气里的味道全变了。 血腥,腐烂。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臭,像塞了几个月的垃圾桶被太阳晒透了。 一个村子。 不对,应该说,曾经是个村子。 院墙还在,门板还在,门口的石磨还在。 但人没了。 只剩下了皑皑白骨。 白骨散落在街道上。 墙根底下,水井旁边,门槛上。 有大的,有小的。 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态,有的蜷缩成一团。 每一具骨架上,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刘年的胃翻了一下。 他见过鬼,见过尸煞,见过被煞气腐蚀的空间。 但他没见过这个。 一整个村子的人,被什么东西当成了食物。 五姐站在他前面,背影没有动。 但刘年注意到,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搭上了腰间匕首的柄。 画面里,十八岁的洛依然站在村口,脸色很难看。 跟在她身后的镖师蹲下来检查了一具白骨,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是人干的。” “什么意思?” “牙印不对。”镖师指着骨头上的痕迹。 “人的牙是平的,这个……是尖的。咬合力比虎豹都大,而且是活生生啃下来的。” 夜里,井口的半具吊着的尸体动了。 绳子没断,尸体自己爬上来的。 它的脑袋歪在肩膀上,眼窝是空的,嘴巴咧的很大,露出两排尖得不像话的牙。 第一个冲上去的游侠,剑劈在它脖子上。 剑弹开了。 它的手插进了游侠的胸口,像掏袋子一样把心脏拽了出来。 四周炸了锅。 有人喊,有人叫,有人转身就跑。 洛依然也慌了。 她的手在抖,她承认,从出生到现在,她打过恶霸、打过山匪、打过踢馆的混蛋,从来没怕过。 但眼前这东西,不是人! 江湖上所有的规矩和经验,在这一刻全作废了。 恶鬼啃食掉了那颗还在跳的心脏,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窝对准了洛依然。 然后,它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像是在犹豫。 它盯着洛依然手腕上的铜铃。 铃声顿时响了起来。 不是洛依然在动,是铃自己在响。 叮铃铃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沉了几分,隐约间带着烫人的热气。 恶鬼往后退了半步。 洛依然发现了异常,陷入了疑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又看了看腰间的寒雨和凛冬。 这是...... 师父往这些东西里加了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 恶鬼最终还是扑了过来。 她拔出寒雨。 匕首划过恶鬼的小臂,这一次,没有弹开。 刃口切进了灰黑色的皮肉,冒出一缕青烟。 恶鬼发出一声尖叫。 洛依然愣住了。 它疼了?能被伤到? 洛依然眼前一亮。 恐惧被她塞回了肚子,此刻的表情,就跟洛长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硬气! 可就在这时,恶鬼怒了! 反手抓住她的左臂,尖牙一口就咬了下去。 肉被撕开。 骨头都露出来了。 洛依然闷哼一声,咬着牙,右手攥紧寒雨,对准恶鬼的眼窝,一刀捅了进去。 匕首没到了柄底。 恶鬼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拖着它,一步一步走到村口的槐树下,把它钉在了树干上。 手松开的时候,她的左臂已经血肉模糊。 幸存的人围过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空白。 有人的膝盖在发软,有人已经坐在了地上。 说书人攥着话本子的手指是白的。 他看着洛依然那条血淋淋的胳膊,嘴巴张了好几次,说不出话来。 洛依然靠在槐树上,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她偏过头去看那个钉在树上的东西。 还在动!手指还在抓挠树皮,但它走不了了,匕首把它锁死在了原地。 洛依然忽然想起了临别前,师父在门口说的最后那句话。 “丫头,江湖不止有快意恩仇。” “也有人间疾苦。” 她当时没听懂,但现在她懂了。 画面再次跳动,跳回了武馆。 洛长风坐在石墩上,听完洛依然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看她的伤,因为洛依然用长袖把伤口遮得死死的。 “阴气上涌这事,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洛长风的声音比平时老了十岁。 “朝廷的那些人,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兵器架旁边,手指摸了摸架子上那杆布满灰尘的长枪。 “民间要是没人站出来,百姓就只能等死!” 洛依然看着师父的背影,银牙一咬。 “我来!” 洛长风身体一颤,手停在枪杆上。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阿牛从后院跑出来,气喘吁吁。 他已经十三四岁了,个子蹿了不少,但那张脸还是当年从雪地里扒出来的那个瘦猴的底子。 “少东家!我也去!” 洛依然闻言,瞪了他一眼。 阿牛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脚没往后退。 “少东家去哪,阿牛就去哪!” 他的声音在抖,拳头却攥得很紧。 洛依然盯了他好一会儿,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转过身去,走向院门。 走了没几步,扔下了一句话。 “你负责联络各地的豪杰,别跟着我,碍事儿!” 阿牛愣在原地。 他低下头,咧了咧嘴,把涌到眼眶里的东西飞快地逼了回去。 然后,挺直了背。 “是!少东家!” 画面开始加速。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刘年看到洛依然带着十几个人穿过密林,夜袭一处乱葬岗。 火把的光把周围的坟包照得忽明忽暗,恶鬼从土里钻出来,嘴里咬着碎骨头。 寒雨和凛冬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线。 铜铃声连着惨叫声,泥土被血泡软了。 三只恶鬼! 斩杀干净的时候,天快亮了。 洛依然坐在坟堆上擦刀,全然不顾身上的伤。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纸上全是血。 洛依然眉头一挑,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 她的手顿时僵住了。 铜铃,也停了。 画面在这里,猛地定格。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刘年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里,一下一下地响。 他看向五姐。 五姐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铜铃挂在她的手腕上,也不再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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