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屏上，粉丝们的哭声汇成一片悲伤的海洋。
【一贫如喜羊羊：她不开的！我们都求过她了！我也想送啊！我憋得好难受啊呜呜呜！】
【Beee：操！老子第一次想给主播花钱还送不出去！梨涡你是不是有病！（无能狂怒）.ipg】
【哇哇哇哇哒嘻哇：我宝，你开一下吧，就一下，让我们表达一下心意，不然我们真的要憋出内伤了！（大哭）.ipg】
这首歌的后劲太大了。
那份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悲苦，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打赏，成了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宣泄这股庞大情绪的出口。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显得格外平静。
田恬湉摘下耳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她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打出一行字。
【R.梨涡：行了，你们先哭着，我得下播吃大餐去喽。】
一句话，配上一个挥手告别的俏皮表情。
整个直播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气氛，瞬间凝固了。
抽泣声戛然而止。
公屏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问号，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一贫如喜羊羊：？？？】
【哇哇哇哇哒嘻哇：？？？？？】
【Beee：？？？？？？？？】
【珍妮为啥总是兜里空空：我没看错吧？我们在这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她要去吃大餐？】
【随风：这情绪转折，比过山车还刺激。】
就连一向沉稳的亚翰，也忍不住发了一句。
【亚翰：主播，你有点不当人。（小猫抹泪）.ipg】
我们在这里为你的歌声肝肠寸断，你却想着干饭？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所有粉丝都懵了。
刚刚那股子悲天悯人的劲儿呢？
刚刚那个唱尽人间疾苦的灵魂歌者呢？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准备胡吃海喝的干饭人？
田恬湉看着满屏的问号，心情很好地敲了敲键盘。
【R.梨涡：不然呢？唱歌是体力活，唱完不吃饭，是想让我英年早逝？】
【R.梨涡：好了，各位晚安，回见。】
说完，也不等粉丝们反应，麦克风图标干脆利落地暗了下去。
她真的下播了。
直播间里，只留下一群风中凌乱的听众。
【我是脏脏包：等等！主播别走！你什么时候再播啊？】
那个点歌的路人，我是脏脏包，急切地打字。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满脑子都是那句“两根香烟就讲完了”。
她还有好多话想问，还有好多歌想听。
【我是脏脏包：主播！我天天来这里等你行吗？】
【一贫如喜羊羊：姐妹，别等了，随缘吧。】
【我是脏脏包：啊？】
【哇哇哇哇哒嘻哇：我宝在番音这边是偶尔空降，没有固定直播时间的。】
【我是脏脏包：啊？？？她不是番音的主播吗？这么厉害，平台不签约？】
一个巨大的问号，从我是脏脏包的头顶冒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宝藏主播，以后可以天天来听歌了。结果，这宝藏是移动的？还是随机刷新的？
【Beee：她主场在蓝鲸语音，这边是被我们喊来个播的。】
【我是脏脏包：蓝鲸语音？那是什么？也是个听歌的APP吗？】
她确实没听过。她平时只在番音和几个主流短视频平台活动。
【珍妮为啥总是兜里空空：姐妹，看你这么真情实感，要不要进粉丝群？群里有爱播的开播通知，还有大佬们不定期发红包哦！】
珍妮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我是脏脏包：要！要要要！】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很快，珍妮就私信了她一个群号码。
我是脏脏包立刻退出了番音，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郑重其事地输入了群号。
申请界面跳了出来。
群名那一栏，写着几个大字：【梨涡今天加班了吗】
我是脏脏包：“……”
这群名，透着一股子怨气和卑微。
她点了申请，备注写着：珍妮介绍来的。
几乎是秒通过。
【系统消息：“我是脏脏包”加入了群聊。】
她刚一进群，还没来得及看清群里的聊天内容，一连串的红色信封就刷满了屏幕。
【一贫如喜羊羊发了一个红包：欢迎点歌侠！】
【Beee发了一个红包：点得不错，下次继续。】
【亚翰发了一个红包：欢迎新朋友。】
【哇哇哇哇哒嘻哇发了一个红包：欢迎脏脏包姐妹！你点的歌把我听爽了！】
我是脏脏包看着这阵仗，有点受宠若惊。
她在自己爱播的粉丝群里，也算是个小粉头，但从没见过这种欢迎新人的架势。
【我是脏脏包：谢谢各位大佬！大佬们太客气了！】
她一边打字，一边随手点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红包。
一贫如喜羊羊的。
【恭喜你获得2008.88元。】
一行数字，明晃晃地跳了出来。
我是脏脏包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两……两千？
一个红包？
她是不是眼花了？
她退出去，又点进来，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没错，就是两千零八块八毛八。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公屏上，Beee和亚翰、哇哇的红包还在那里闪着红光，她却感觉那红包像三块烙铁，烫得她手指尖都在发麻。
她不敢点了。
她长这么大，抢过最大的红包是过年时亲戚群里的两百块。
【我是脏脏包：？】
一个问号，包含了她此刻所有的震惊、茫然和不知所措。
【一贫如喜羊羊：哟，手气不错啊姐妹。】
【一贫如喜羊羊：我又是0.01（生气）.ipg】
【Beee：怎么不抢了？嫌少？】
【Beee：@一贫如喜羊羊你自己的红包都抢，臭不要脸。】
【我是脏脏包：不不不！不是！是……是太多了……我第一次抢到这么大的红包……】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不正常了。
这群里都是什么人啊？印钞的吗？
【哇哇哇哇哒嘻哇：哈哈哈哈，姐妹，你要习惯。】
【珍妮为啥总是兜里空空：淡定，常规操作。】
【随风：我刚进群的时候，也以为自己进了什么金融诈骗组织。】
看着群里老粉们习以为常的调侃，我是脏脏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我就窝在梨涡涡这里抢红包：害，没事多抢抢，我有时候在这群里抢一天红包，比我辛辛苦苦当一个月牛马挣得都多。】
我是脏脏包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彻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