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多,而且已经把声势造了起来,围观群众也声援他们,让他们的态度更加蛮横,一口咬定就是林果偷钱,围观的路人也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林果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陈秀芳一直站在旁边,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她没有像史玉清那样立刻冲上去争吵,而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个人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全靠一张嘴胡说八道,人多欺负人少。
这种事,越跟他们掰扯,越说不清,只会让林果受更多委屈。
趁着众人争执不休,没人注意到她,陈秀芳悄悄退到人群外面,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110。
她语气平静地把
挂了电话,陈秀芳重新走回史玉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悦悦,别跟他们吵了,没用,警察马上就到。”
史玉清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心里一暖,看向陈秀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有婆婆在身边撑腰,她瞬间踏实了很多。
那几个人还在叫嚣,可没过几分钟,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警灯由远及近,刺耳的鸣笛声让原本嚣张的几个人瞬间慌了神,脸上的蛮横少了几分,眼神也开始躲闪。
警车稳稳停在路边,两名民警从车上走下来,亮明证件,立刻分开人群,走到现场。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为什么聚众争吵?”
陈秀芳上前一步:“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这几个人没有任何证据,就一口咬定这位姑娘偷了他们的钱,当众围攻、辱骂、推搡,严重影响公共秩序,还冤枉好人。”
民警点点头,神色严肃地看向双方:“都别吵了,有什么事跟我们回派出所慢慢说,在这里聚众闹事,影响恶劣,全部跟我们走一趟!”
一听说要去公安局,那几个人脸色更加难看,纷纷说小事一桩不值得麻烦警察叔叔,偷就偷了,她们不计较了,他们越是这样,陈秀芳和史玉清越看出了她们的心虚,警察都已经出警,哪能这么容易就回去,勒令他们跟着走,几个人不敢再放肆,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民警往警车走。
林果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史玉清连忙扶住她,陈秀芳也在一旁安慰,警车装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另一个警察和史玉清三人一起上了史玉清的车。
到了派出所,民警立刻把双方分开,进行单独询问。
一开始,那几个合租的年轻人依旧负隅顽抗,一口咬定就是林果偷了钱,态度十分强硬。
而林果自始至终都态度坚定,坚决否认自己拿过钱,甚至连他们放钱的房间都没有进去过。
她委屈地哭着,一遍又一遍重复:“我真的没有偷钱,我从来没有碰过他们的东西,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史玉清,心里存着几分侥幸,又带着几分绝望,仿佛史玉清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从小被家里宠得娇纵任性,没受过什么委屈,更没经历过这种被一群人围堵、当众泼脏水、指着鼻子骂小偷的场面。刚才在大街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那么多声音指责她,她早就吓得魂都快没了,只是强撑着不肯倒下。
此刻到了派出所,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史玉清看得心里发酸。
她和林果从小就不算亲,林果跟着她妈一起挤兑自己、占家里便宜、事事都要压她一头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可此时此刻,看着林果这副孤立无援、被人往死里冤枉的模样,她实在狠不下心不管。
她轻轻拍了拍林果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却异常坚定:“你别怕,有我在,有阿姨在,今天一定把事情查清楚,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林果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一句:“姐……我真的没偷……”
“我知道。”史玉清点头,“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林果瞬间绷不住,捂着脸小声哭了起来。
陈秀芳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眼神飘、语气硬、心里虚,一看就是合伙算计人。
林果虽然娇惯,可眼神干净,没有半点做贼的心虚,越是被吓,越是拼命辩解,越说明她是真的被冤枉。
民警把两边分开,轮流单独问话。
那几个女孩一开始还嘴硬,咬死了就是林果偷钱,说得有鼻子有眼,一会儿说丢了两千,一会儿又顺口带出别的数,情绪激动,态度蛮横,一副“我们人多我们有理”的架势。
可民警办这类案子多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越问,他们的话漏洞越多。
这边问林果,陈秀芳在旁边安静陪着,等她情绪稍微稳一点,才轻声开口:“孩子,我知道你害怕。你仔细想一想,你和他们最近有没有过节?为什么偏偏是你,被他们这么往死里坑?”
林果抹着眼泪,脑子一片混乱,想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在婚庆公司上班,和他们是同事,又一起住公司给租的房子。这几个月我一直拼命干活,不偷懒、不耍滑,老板看我实在,连着给我加了两次薪……”
她声音低了下去:“从那以后,她们就老是阴阳怪气地说我,说我会装、会拍马屁,抢了她们的风头。好几次故意给我甩脸子,背地里说我坏话……我一直忍着,没敢跟她们吵……”
“我想,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她们嫉妒我,想把我挤走……除了这个,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陈秀芳心里一下子就透亮了。
不是偷钱,就是职场嫉妒、合伙栽赃。
这种事,最恶心,也最常见。
就在这时,王浩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一听说史玉清和陈秀芳在派出所卷进了事,他手里的题一扔,抓起钥匙就往外跑,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进门看到史玉清没事,他才松了口气,再一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果,大概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民警,目光一顿,忽然认出其中一个年轻警察,竟是他同学的表弟,之前家庭聚会一起吃过饭、唱过歌,也算有点交情。
王浩立刻上前,客气地打了招呼,简单把情况一说,委婉地请对方多上点心,别让好孩子被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