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外。
几个崔府侍卫,如同拖一只死狗,将套着麻袋的朱长贵拖到马车前。
然后一把将其头上的麻袋扯下。
朱长贵见到光亮,微眯着双眼四处打量。
看到淘宝医馆,还有那里面躺着悠哉悠哉的苏言时,他脸色一变。
不过当他看到医馆门口,那些朝堂诸公,宛若抓到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扑向崔闲等人的脚边:“崔公!杜大人!卢大人!救我!苏言这歹人恼羞成怒,想要对在下不利!”
他以为是苏言将他抓过来。
想要对他不利。
然而,他话音未落。
崔闲猛地一脚将他踹开。
这一脚几乎用尽了崔闲所有力气,让他踉跄地扶着车架,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朱长贵,你可知罪!”他指着朱长贵,沙哑的嗓音带着冷意。
朱长贵闻言一愣。
他疑惑地看向崔闲和他旁边的杜岩等人。
终于,他看出这些人的异样。
不过,当他刚想说话时,崔闲对一个护卫挥了挥手,护卫立刻抓住朱长贵的衣领,像提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崔闲与杜岩等人对视一眼,众人再次来到淘宝医馆门口。
对苏言拱手道:“镇国公,朱长贵到处散播谣言,妖言惑众,诋毁忠良,蛊惑人心!
导致镇国公功勋被影响,声誉被毁,我等身为朝堂命官,见不得此等猪狗不如之辈,如今替镇国公捉拿归案!”
“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朱长贵被这劈头盖脸的罪名砸懵了。
他挣扎地抬起头,看向崔闲等人。
之前聚餐,这些人全都在恭维于他。
而且他能有如今的名声,全靠的是这些人和其背地士绅的吹捧。
“什么意思?”苏言躺在躺椅上,掏了掏耳朵,阴阳怪气道,“朱公可是如今大乾清流的典范,你们竟然说他妖言惑众?”
“哼,若不是此人说什么瘟疫易治,医保骗局,蛊惑百姓摘除口罩,我等朝廷重臣何至于此,帝都何至于遭受疫祸?”崔闲冷哼一声。
他现在每说一句话,喉咙都如万千把刀在割。
但他没有办法。
如果不能让苏言满意。
早点给他们治疗。
他们恐怕撑不了几日。
而且,这高热之下,本就容易将人给烧成痴傻。
多拖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如此狼子野心之人,罪该万死!”杜岩也沉声附和。
似乎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他特意扯着嘶哑的嗓子高喊。
让远处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都能听到。
而远处的那些百姓也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几日那般风光的朱长贵会被抓了过来,而且还被这些庙堂诸公如此评价。
“看来,我们都上了朱长贵的当!”人群中,有人沉喝道。
“没错,这段时间,就是朱长贵到处散播谣言,诋毁镇国公!”顿时有人开口附和。
“他四处开设讲座,污蔑镇国公,此人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
随着急声高喊。
百姓们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纷纷跟着喊其心可诛。
朱长贵愣愣地扫视着众人,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宣传儒家思想,圣人经典,并未说过任何与镇国公有关的话,那些话……”
他本能地想要辩解。
可旁边的杜岩却一脚踹他身上:“住口!”
“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这段时间你四处讲座,煽动民意,污蔑镇国公与民争利,诋毁淘宝医馆仁心仁术,还倡导摘掉口罩,致使百姓轻忽防疫,酿成今日大祸,你还敢狡辩!”
他虽然嗓音嘶哑,但语气却掷地有声。
卢远淮也在旁虚弱附和:“朱长贵,你罪无可恕,今日必须向苏公子与淘宝医馆谢罪!”
“谢……谢罪?我何罪之有?”朱长贵也算是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了,他冷笑道,“我所言句句为公理,那些流言蜚语,皆不是出自我口,尔等如何能定我的罪名?”
他又不是傻子。
之前察觉到朝堂诸公,想要借他针对苏言。
他也不过顺水推舟。
但讲座之时,他也留了心眼,每次都只讲了儒家思想,至于那些针对苏言的流言蜚语,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公理?”崔闲冷笑一声,他强撑着身体,俯下身凑到朱长贵耳旁,将声音压得极低,“朱长贵,你听好了,现在,立刻,爬过去,跪在医馆门口向苏言磕头认罪!”
“崔大人不用说了,朱某身为读书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是朱某做的,朱某可不会认!”朱长贵冷笑道。
“哼,那你大可试试,老夫只给你十息时间,若不照做的话,不仅你这颗脑袋要搬家,你老家的那些妻妾,还有你最疼爱的小儿子,和你朱家满门老小,一个都活不了!”崔闲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地威胁。
不过,他刚说完,猛地起身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你!”朱长贵脸色顿时煞白,瘫软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丧心病狂至此。
为了让他认罪,连他家中妻儿都不放过。
什么清流领袖,什么千古留名。
在这些手握权柄的士族官员面前,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知道,崔闲有能力做到这一步。
如今他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朱长贵咬着牙,一步一步爬向淘宝医馆的门口。
来到门口之后,他匍匐着身子,将额头磕向地面。
一下,两下,第三下。
磕完头,他深吸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朱某被猪油蒙了心,被名利熏昏了头,四处开设讲座,污蔑镇国公的功绩,妄图以清流之名,构陷忠良!”
他每喊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
“镇国公为国为民,研制神药,推行医保,活人无数,乃真正的国之栋梁,朱某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朱长贵喊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口中却发出阵阵呜咽,身体也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不仅不会千古留名,还会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