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两日。
帝都里面,来淘宝医馆医治的病人越来越多。
好在只要购买了医保的病人,淘宝商行都认真救治。
百姓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恐慌。
而随着瘟疫的事情被大家再次提起,一条消息也不知不觉在市井间流传。
街边茶摊。
几个过往商人低声细语。
“听说了吗,陛下欲封苏言为国公,还赐国号为镇!”
“苏言还未满二十吧,这就成国公了?”
“那苏家岂不是一门双公?”
“之前还传言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一转眼,就混上国公了?”
“还不是因为这次瘟疫,如果没有淘宝医馆,大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此看来这国公之位也很合理。”
苏言被封为国公之事,还未公布,却已经在市井间流传。
起初,大家对于他的这个国公之位,都比较信服。
毕竟青霉素的出现,救万民于水火,这国公之位的封赏,倒也说得过去。
“哼,不会真有人以为,那苏言弄出青霉素,是为了咱们老百姓考虑吧?”旁边,一个读书人冷笑着插嘴。
“什么意思?”那几个商人疑惑的看向读书人。
“淘宝医馆又不是免费给老百姓治疗,每个人可是收了十文钱的。”读书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好整以暇道。
“十文钱看病,这和不收钱有什么区别?”商人不服道。
“看你们穿着,也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见识应该比普通百姓要多,可是也想不通这个道理,足以看出那苏言有多阴险狡诈。”读书人失笑着摇了摇头。
“哼,我等可有说错?”商人冷哼一声。
“你们只想到生病之人,可却没看到还有许多没生病的也买了医保,一边进一边出,而绝大多数没生病的人买了,他自然就赚了,这都不明白?”读书人把玩着手中茶杯,笑着解释道。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思索之色。
他们都是商人,自然能够理解读书人所说的这个原理。
想清楚之后,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那读书人继续道:“若苏言真有颗济世救民之心,又怎么可能收钱,这一切不过是场买卖而已,既是买卖,如何有资格要这个国公之位?”
这个问题。
再次让众人哑然。
他们虽然从心底里觉得,苏言对于这次瘟疫的贡献极大,但是在这读书人三言两语之后,却又对此产生了怀疑。
难道自己真感谢错了人?
这一切不过是苏言那家伙为了谋取利益,才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如今苏言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这个国公之位早晚会是他的。”
那读书人见众人不说话,放下茶盏,从位置上起来,然后叹了口气,“可叹的是,朱大人在朝堂之上,就质疑了一句国公之位,却被陛下给罢了官,当真可悲可叹……”
说完,他也不待众人回答,顾自离开了茶摊。
留下众商人面面相觑。
……
朱府。
朱长贵站在宅邸院中,看着管家指挥仆役将最后几箱书籍搬上马车。
春风卷起地上尘埃,刮过他空荡荡的官袍袖口。
他拢了拢身上的长衫。
对着苍穹长叹一声:“树倒猢狲散,人走茶自凉啊……”
虽然他在朝廷之上,不算什么大的官。
但在朝为官之时,这府上也会时不时地来不少客人。
如今他被贬之后,连搬家都没人再过来了。
朱长贵看向旁边管家,叹息道:“你说本官半生清流,直言敢谏,却落得如此下场,是否可悲?”
“大……大人只是流年不利,日后定会东山再起的!”管家连忙说道。
“是啊,流年不利,非本官才疏学浅,实乃未逢明主,空负这一腔报国热血!”朱长贵点了点头,背负双手哀叹连连。
“自古被贬的官员,都会留下自身感悟的诗词,不如大人也来一首,或许能够借此青史留名也不一定?”管家想了想,提议道。
朱长贵闻言,顿时眼里一亮:“你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自古以来,不少官员被贬了之后。
满腔愤慨得不到释放。
写下的诗词都能够流传百世。
他朱长贵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说不定今日的贬官,会成为他流芳百世的一个契机呢?
说完,他深吸口气,扬起脑袋酝酿片刻,“春暖满园,宦海浮沉……”
才刚一开口,后文便卡在喉咙。
庭院内,风吹过树梢哗哗作响,几声喜鹊鸣叫很及时地响起。
管家期待的目光,让他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
“磨蹭什么!这些杂物还要搬到几时,你们还想让本官等多久!”朱长贵指着墙角的那些旧书,“这等无用之物,弃了便是,本官此去,只携清风两袖!”
管家闻言,连忙缩着脑袋讪笑离开。
指挥着下人收拾东西。
下人们唯唯诺诺,加快了动作。
朱长贵撇了撇嘴,又背负着双手,静静等待着。
终于。
下人们将东西收拾妥当。
院子里装了满满两大车物品,其中多是一些书籍,和一些金银细软。
“大人,可以了。”管家连忙上前拱手道。
“大人……”朱长贵自嘲一笑,指了指朱府的大门,“出了这个门,就不用叫大人了。”
管家讪笑,没有搭话。
朱长贵再次环顾了一圈朱府,眼神中满是留恋之色。
若是让他重新来过,他定然不会再冲动去谏言。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最终他深吸口气,抬起脚步洒脱地朝外面走去:“我辈读书人,岂可为了权贵低头,老夫一生清流,奈何上天不公啊……”
当他叹息着走出大门。
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门外并非他所预想的冷清,相反府门外的街道两旁,竟是站了不少人,有穿着体面的士子,也有衣着普通的市民。
众人看到朱长贵出来,纷纷对其拱手。
“朱大人保重!”
“朱大人一路顺风!”
“朱大人直言敢谏,我等佩服!”
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朱长贵耳中。
这些人,竟然是来给他送行的!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