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回到明末当信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百五十七章京华冬策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十一月初九,午时,北京德胜门。 朱由检的御驾在三千御林军护卫下,浩浩荡荡入城。京城百姓早已闻讯,挤满街道两侧,争睹皇帝凯旋风采。孩童骑在父亲肩头,老者拄杖翘首,妇人手提竹篮,内盛花瓣——这是京城迎接凯旋将士的古礼。 “皇上万岁!大明万岁!”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震耳欲聋。 朱由检骑在马上,一身戎装未卸,向百姓微微颔首。他刻意放缓马速,让百姓看清他们的皇帝——不是深居九重的天子,而是亲征边关、大破胡虏的统帅。 “那就是皇上?好年轻!” “听说在张家口,皇上亲率骑兵冲锋,杀得蒙古人屁滚尿流!” “辽阳也收复了!我表哥在东江镇,来信说毛帅战死,皇上追封辽阳伯呢!” 百姓议论声中,夹杂着自豪与激动。四年来,京城百姓亲眼看着新政推行,物价渐稳,流民减少,今又闻边关大捷,怎能不振奋? 御驾穿过棋盘街,来到承天门外。以钱龙锡为首的内阁大臣、赵南星等六部九卿、曹化淳等内廷太监,早已在御道两侧跪迎。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下马,亲手扶起钱龙锡:“诸卿平身。朕离京十日,朝政赖诸卿维持,辛苦了。” 钱龙锡老泪纵横:“老臣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边事,惭愧……” “钱师傅言重了。”朱由检温言道,“治国如烹小鲜,需文武相济。诸卿在朝中稳持大局,朕在边关方能安心用兵。今日暂不议政,诸卿回衙办公,明日早朝再叙。” 他转向曹化淳:“宫中如何?” “回皇爷,张皇后日夜为皇爷祈福,凤体安好。各宫平静,无有异动。” “好。”朱由检点头,“摆驾坤宁宫,朕先向皇嫂请安。” 坤宁宫内,张皇后早已得报,在宫门外等候。见朱由检一身征尘,她眼圈顿时红了:“皇帝……可算平安回来了。” “让皇嫂担心了。”朱由检深施一礼,“边关大捷,辽东收复大半,此皆皇嫂在宫中坐镇之功。” 张皇后抹去眼泪,强笑道:“我有什么功?快进来,热水备好了,先沐浴更衣。王承恩,去御膳房传膳,皇上爱吃的那几样,都备上。” 沐浴更衣后,朱由检换上常服,与张皇后对坐用膳。四菜一汤,简朴如常——这是张皇后立下的规矩,皇帝用膳不得超过四菜,以示节俭。 “皇嫂,朕离京这些日子,宫中可有事?”朱由检边吃边问。 张皇后屏退左右,低声道:“倒无大事。只是前日,周贵妃(注:天启帝妃嫔)娘家递牌子请见,说周贵妃思念先帝成疾,想请旨去南京孝陵守陵。我觉着蹊跷,便压下了。” 朱由检手中筷子一顿。周贵妃是天启帝的宠妃,无子,在天启驾崩后一直深居简出。此时突然要去守陵…… “她娘家可还说了什么?” “说周贵妃夜梦先帝,先帝说辽东战事耗损国运,嘱她代为祈福。”张皇后斟酌着词句,“我寻思着,这话里有话。辽东战事是皇帝你力主,她说耗损国运……” 朱由检冷笑:“这是借先帝之口,劝朕罢兵休战呢。周贵妃一个深宫妇人,怎懂这些?必是有人教唆。皇嫂做得对,此事压下。待朕查清幕后之人,再做处置。” 他放下碗筷:“还有一事,朕离京前命骆养性清查宫中与外界勾结之事,可有结果?” 张皇后取出一份密折:“昨日刚送到。涉及三个管事太监、两个宫女,都与宫外商贾有往来,传递些宫中琐事,倒无大恶。但有一事……” 她压低声音:“慈庆宫一个老太监,与南京魏国公府有旧。魏国公上月派人送信,询问宫中用度是否减省,皇上对勋戚态度如何。” “魏国公徐弘基?”朱由检皱眉。这是开国功臣徐达之后,世镇南京,在勋戚中威望极高。“他问这个做什么?” “信中说,南京勋戚见皇上推行新政,清查田亩,担心波及自身,故打探风声。”张皇后道,“我已命人暗中监视慈庆宫那太监,暂未惊动。” 朱由检沉思片刻:“南京勋戚……确实是个麻烦。他们占着江南良田,却不纳粮不当差,百姓怨声载道。但树大根深,不可轻动。皇嫂,此事朕知道了,会妥善处置。” 用罢午膳,朱由检回到乾清宫。案上奏章已堆积如山,他刚坐下批阅,王承恩便报:“徐光启大人、海文渊大人、李振声大人求见。” “宣。” 三人进殿,行礼后,徐光启先呈上奏本:“陛下,西山科学院汇总战后科技应用情况,请陛下御览。” 朱由检翻开,条理清晰: “一、蒸汽机小型化已试制二十台,十台运苏州织造局,五台运陕西煤矿,五台留京试用于兵器局。初步反馈:织造局用蒸汽机带动纺车,效率提升三倍;煤矿用于排水,日排水量增五成。” “二、线膛炮量产工艺成熟,月产可达五十门。建议在天津、登州设分厂,就近供应辽东、宣大。” “三、水泥产量不足。西山水泥窑月产仅三千石,而辽阳重建、道路修建,年需十万石以上。请准在唐山、济南增设水泥厂,利用当地石灰石、黏土资源。” “四、牛痘法在京畿试行成功,太医院建议推广全国。但种痘医师不足,请准设"医学堂",培养专门医士。” 朱由检逐条批示:“蒸汽机事,准。命工部设"蒸汽机械局",专司制造推广。线膛炮分厂,准,命王在晋选址筹建。水泥厂,准,命陈元璞总办,半年内投产。医学堂,准,附设于西山理工学院,徐卿兼领。” 他放下笔,看向海文渊:“海卿,户部情况如何?” 海文渊面有忧色:“陛下,国库现存银二百一十万两,秋粮四百三十万石。然辽东重建,预算需银一百五十万两;封赏抚恤,需八十万两;宣大防务加固,需五十万两;江南新政推行,需三十万两……总计需银三百一十万两,缺口百万。” “债券发行如何?” “"辽东重建债券"发行十日,认购仅三十万两。”海文渊苦笑,“百姓虽信朝廷,但连年战事,民间存银不多。富户多观望,尤其是江南商贾……” 朱由检冷笑:“他们是怕朕还不起?还是想等朕缺钱时,讨价还价?” 他起身踱步:“既如此,朕给他们吃颗定心丸。海卿,从内帑拨银五十万两,认购债券。再传旨:凡认购债券万两以上者,赐"忠义商贾"匾额;五万两以上者,子孙可入国子监读书;十万两以上者,朕亲题匾额!” 海文渊一震:“陛下,内帑拨银……皇室用度?” “朕的用度可再减。”朱由检摆手,“宫中用度减三成,朕的膳食减为两菜一汤。告诉天下人:朕与百姓同甘共苦,这债券,朕带头买!” 徐光启感动道:“陛下圣明!臣愿捐俸一年,认购千两!” “臣亦捐俸!”海文渊、李振声齐声道。 “诸卿忠心,朕心领了。但不必捐俸,你们那点俸禄,还要养家。”朱由检温言道,“只要新政成功,国库充盈,何愁俸禄不厚?” 他看向李振声:“李卿,参谋司对战局有何研判?” 李振声展开地图:“陛下,参谋司分析,今后半年,我有三处战场需应对。其一,辽东,皇太极退守沈阳,必图反扑。建议命孙传庭加紧整编新军,在辽河一线筑堡,采取守势。” “其二,宣大,喀尔喀虽败,但草原部落反复无常。建议增派使者,分化蒙古诸部,拉拢察哈尔林丹汗,对抗喀尔喀。” “其三,江南,此非刀兵战场,但关乎国本。李信在江南推行新政,阻力重重。徽商总会表面顺从,暗结盐漕,恐生变故。建议增派廉政督察御史,同时准备一支精兵,驻防镇江,以防不测。” 朱由检仔细听完,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辽东,准。命孙传庭"深沟高垒,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求不败。宣大,准。命马世奇携厚礼赴察哈尔,告诉林丹汗:若愿共抗喀尔喀,朕许其复蒙古大汗位,开边市,供火器。” 他手指停在长江一线:“江南……确是要害。传旨李信:可适当让步——清丈田亩时,士绅原有功名田额(注:明代有功名者可免部分田赋)暂予保留,但新置田产必须纳粮。如此分化,缓和矛盾。” “至于镇江驻兵……”朱由检沉吟,“命曹化淳从御林军抽调三千,以"巡查漕运"为名,驻防镇江。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动武。江南是大明财赋根本,乱不得。” 三人领命退下。朱由检继续批阅奏章,直到酉时,王承恩提醒该用晚膳了。 晚膳果然只有两菜一汤:炒白菜、炖豆腐、萝卜汤,外加一碗米饭。朱由检吃得津津有味——比起边关将士的干粮,这已是美味。 用罢晚膳,他召来骆养性。 “周贵妃要去守陵之事,查清楚了?” 骆养性低声道:“陛下,臣已查明。周贵妃娘家与南京魏国公府是远亲,此事是魏国公府管家指使,意在试探陛下对勋戚态度。那管家还说……说皇上年轻气盛,连年用兵,恐成隋炀帝第二。” “隋炀帝?”朱由检笑了,“朕若是隋炀帝,他们这些勋戚早该抄家灭族了。继续说。” “魏国公府近月频繁聚会,南京守备太监报,与会者有诚意伯刘孔昭、临淮侯李祖述等十余家勋戚。他们担心皇上清查田亩会扩展到南直隶,故串联自保。” 朱由检敲着桌案:“勋戚世受国恩,却不知报效,只知守着一亩三分地。朕还没动他们,倒先慌起来了。” 他想了想:“骆卿,你亲自去趟南京。带朕的手谕给魏国公:朕知勋戚担忧,但新政只为富国强兵,非为与士绅勋戚为敌。只要安分守己,配合朝廷,朕保其富贵。但若暗中串联,阻挠新政……朕的刀,杀过魏忠贤,杀过福王,也不差几个勋戚。” “臣明白!”骆养性眼中闪过厉色。 “还有,”朱由检补充,“查清周贵妃身边人,若有与外界勾连者,一律清理。周贵妃既思念先帝,便让她去景山别院静修,那里清静,适合祈福。” “是!” 骆养性退下后,已是戌时三刻。朱由检毫无睡意,信步走出乾清宫,登上宫墙。 冬夜寒风凛冽,但京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更夫打更声远远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四年了,这座皇宫,这座京城,这个大明,正在他的手中慢慢改变。 虽然缓慢,虽然艰难,但确实在变。 “皇上,风大,回吧。”王承恩为他披上大氅。 朱由检摇头,望向南方:“王承恩,你说,江南此刻,那些士绅商贾,在做什么?” “奴婢不知……或许在喝酒听曲,或许在算计钱粮。” “是啊,他们在算计。”朱由检轻叹,“算计着如何保住自己的田产,如何对抗新政,如何让朕知难而退。但他们不明白,朕不是在与他们争利,朕是在救这个国家。” 他转身下城:“明日早朝,朕要宣布一件事。” “皇上?” “朕要设"资政院"。”朱由检眼中闪着光,“从士农工商各业,选贤能者入朝议事。不是科举,不是荐举,是真正的选贤。让天下人知道,大明不是朱家一姓之大明,是天下人之大明。新政不是朕一人之新政,是亿万百姓之新生。” 王承恩似懂非懂,但见皇上目光坚定,知此议必行。 十一月初十,辰时,皇极殿早朝。 朱由检端坐龙椅,看着满朝文武,朗声道:“朕昨日回京,见百姓欢欣,将士荣耀,心甚慰。然治国如治病,须去痼疾,培元气。今日,朕有三诏。” “第一,设"资政院",选天下贤能,不论出身,皆可议政。具体章程,由内阁拟订,半月内呈报。” “第二,减宫中用度三成,减百官俸禄一成。省下银钱,充入"养廉银",奖赏清官能吏。” “第三,明年开恩科,加试"实务策",考农田水利、工商算术、边防守备。科举取士,当为治国用!” 三诏一出,朝堂哗然。有赞皇上圣明者,有忧祖制更改者,有暗中不满者。 但朱由检不为所动。他看向殿外,阳光刺破冬云,照亮琉璃瓦。 改革之路,道阻且长。 但他已启程,便不会回头。 大明中兴,就在脚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