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年莫锦贵和莫百威父子去太傅府门外大闹,说他女人拿花思思跟白太傅做权色交易,煽动百姓声讨太傅府。
那次莫锦贵被成功拿下,后经他手暗中处置了。
但当时百姓围聚,莫百威见势不妙,悄无声息地借百姓做掩护逃跑了。
这一逃就是五年。
五年了,莫百威差不多二十岁了,个头高了不说,五官也长开了。要不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早已把莫百威的样子刻在脑海中,这会儿怕是根本认不出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莫百威不但出现,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后代身上!
“你是谁呀?”闫子昶眨巴着眼好奇地先开口。
“我叫阿威,是店里的伙计,见你们喜欢蛐蛐,便想着为你们推荐一处蛐蛐多的地方,好让你们能抓到更多的蛐蛐。”莫百威姿态毕恭毕敬,一副为他们着想的体贴样。
“真的假的?”闫子昶对他说的话表示不信。
“真的!小的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小的舌头断掉!”莫百威举手立誓。
“你说的地方在哪?”闫子昶又问道。
“就在鸣珂巷后面那座宅子里!”莫百威指着后院门的方向,“那宅子荒了好些年,长了许多野草,草里数不清的蛐蛐,一到晚上可热闹了!”
闫子昶眼睛发着亮光。
他正要再说什么,黎行肃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他,“幺幺,火锅快准备好了,等吃了火锅再去吧。”
闫子悦也奶声奶气地说道,“昶哥哥,父王、母妃、婶婶都说了不能乱跑,否则就不是乖孩子。”
四个孩子,论身高,闫子昶现在是最高的,而且黎行肃和闫子悦一看就是围着闫子昶转的。
至于闫肆……
他不想被人认出来,毕竟四五年过去了,他一点变化都没有,很难向人解释,所以他蒙着面纱出来。若有人问起,就说起了风疹,也不容易被人怀疑。
此刻的他安静地站在一旁,乍一看就像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
所以莫百威注意力大都在闫子昶身上,见闫子悦和黎行肃阻拦,挤出自认为善意的笑容,对闫子昶说道,“那宅子也不远,你们人又多,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就能抓不少蛐蛐,耽误不了什么的!”
闫子昶偏着头思考起来。
说是思考,但他眼神却是看向闫肆的。
虽说他是皇太孙,可现在哥哥才是老大,没哥哥兜底,回头被大人发现了,肯定集体数落他。
闫肆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闫子昶了然地咧开嘴,然后对闫子悦和黎行肃说道,“既然不远,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反正吃火锅慢吞吞的,等我们回来他们都还没吃完呢!”
说完,他迈着腿儿朝后院门走去。
闫子悦和黎行肃见状,只能小跑着追上去。
莫百威看着他们天真的背影,嘴角都快咧上天了。
他没在意剩下的闫肆,拔腿跑到最前面去带路。
“哼!”闫肆冷冷一哼,随即从怀里拿出哨子,对着虚空吹响,然后才跟了上去。
……
莫百威也没骗他们,鸣珂巷后面的确有处老宅,荒芜了不知多少个年头,院里的野草有半个成人高,几个小家伙一进去,就像进了密林子。
若是换做别的小孩,别说往草丛里钻了,就是看着这密密麻麻的野草也会吓尿。
可闫子昶他们是什么人?
安仁王府就是建在广袤密林中的一座府邸,从小在王府里长大的闫子昶,那就是钻林子长大的,府里的花鸟虫鱼,哪样没被他霍霍,就差被他玩灭绝了。
“小舅舅、悦儿,我前面探路,你们跟上哦!”
闫子昶说完就跟猴子一样跳进了密草丛中。
黎行肃忍不住喊他,“幺幺,你慢些!”
闫子悦拉着黎行肃也急吼吼地往草丛里冲,“肃小舅舅,我们也快些!这里草长这么高,肯定有好玩的!”
黎行肃,“……”
闫肆走在最后。
而莫百威没把他放在眼中,见闫子昶跑在最前面,快速追了上去。
眼下这里就只有他和这几个孩子,就算这几个孩子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他只要抓住一个,就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在他幻想着拥抱无数金银财宝的时候,突然发现泡在前面的闫子昶不见了。
“小世子!”
“小世子,您在哪?”
“小世子,您是要同我躲猫猫吗?”
他连着唤了好几声。
可既没有回应,也不见闫子昶的小身影。
他回头望去,突然发现手牵手的闫子悦和黎行肃也不见了。
就只有那个蒙着面纱一直没吭声的小家伙正不紧不慢地在草丛中穿行。
他目光一厉,冲过去一把抓住闫肆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他们人呢?”
“不知。”闫肆淡淡地回了两字。
“你!”莫百威原本想把他扔掉,但在短暂的盘算之后,他突然将闫肆高高举起,扬声喊道,“你们三个都给我出来,不然我就把他摔死!”
这几个小鬼已经在他的地盘上了,他用不着再伪装了,要是那几个小鬼不听话,就先弄死一个,他就不信吓不死他们!
还别说,他这一嗓子刚落,闫子昶和闫子悦、黎行肃就冒出了头。
他随着淅淅索索的动静看去,脸色霎时发白。
因为三个孩子居然出现在几十布开外!
他们是如何做到跑那么远的?
虽然他迷惑,但此刻也没心思去追究了,瞪着那三个小身影,凶相毕露地吼道,“都给我滚过来!”
不多时,闫子昶带着闫子悦和黎行肃跑到他面前。
闫子昶跳脚,“你要干什么?快把我哥放了!”
闫子悦指着他骂道,“你连孩子都骗,真是不要脸!快把我肆哥哥放了!”
一向好脾气的黎行肃也凶巴巴地喝道,“把我大侄子放了,饶你不死!”
莫百威看着他们稚气的脸庞,笑得无比猖狂,“放过他?我连你们都不会放过!哈哈——”
狂笑过后,他又一脸怨毒地瞪着他们,恨道,“你们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惨吗?这都是你们父母欠我的!今日你们落到我手中,我定要让你们的父母痛不欲生!”
闫肆被提着,既不挣扎也不吭声。
他不闹,莫百威心里更得意,用手掐着他脖子,更加凶恶地对闫子昶他们威胁,“你们三个全都去屋里,敢逃跑,我立马掐死他!”
闫子昶眯着眼看了看被他提到半空的闫肆,漆黑黑地眼仁儿转了转,然后一手牵起黎行肃,一手牵起闫子悦,往不远处的屋子去。
“昶哥哥……呜呜呜……”闫子悦边走边哭,“肆哥哥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