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蓝玉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左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东宫里,或许有……”
“我说什么了吗?”元林表情古怪地翻了个白眼。
蓝玉立刻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忙点头道:“是,左大人什么都没说,我记住了。”
“另外——太子府里的人,包括侍从什么的,全部换掉。”
元林接着说道,他心中有一点很奇怪。
标总的死,其实很大程度上和一个叫做詹徽的人有关系。
可詹徽已经被自己干掉……咳咳不对,被自己刺激的标总当场拔刀砍了啊!
不然的话,原本的历史上,标总也不会在死的时候,说“杀我者詹徽也”,还叮嘱自己的儿子朱允炆,一定不要忘记报仇这类的话。
可问题是,詹徽已经被干掉了啊。
那标总这病,一直不好……
所以,元林有理由怀疑,一定是东宫里边什么地方,或者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太子府从上到下所有的侍从宫女太监换走,瞬间引发许多人的不满。
只不过,当蓝玉一声令下,杀得人头滚滚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了下去。
朱标的病房外边,元林眉头一皱。
蓝玉立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左大人……”
元林抬起手来道:“门窗紧闭做什么?太子得的是背痈,紧闭门窗,不通气,健康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这病本身就要保持干净通风透气!”
蓝玉眼底闪过一抹怒色,立刻对着左右的甲兵道:“都聋了?”
众人立刻走上前去,打开门窗透气。
走进屋内,元林除了闻到一股几乎令他窒息的熏香味道外,还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恶臭。
元林脸更黑了!
不是啊,标总,你这……到底是谁想这么快整死你啊!
蓝玉脸更黑。
“谁让在里边弄熏香,还不开门窗透气的?”元林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这真是要把人往死里折腾啊!
这边跪着还没被替换走的宫女惊恐地开口:“回大人的话,是太子妃这么做的,太子爷背上的恶疮流脓,气味难闻,太子妃说……”
“行了,下去吧!”元林长舒一口气,走到了床边上,看了一眼趴在床上,裸露后背,不只是在睡觉,还是昏迷了过去的标总。
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
也亏得元林在大唐成长太多了,否则的话只怕当场就得吐出来。
蓝玉看在眼中,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元林便立刻打断了他的铁汉柔情。
“收收眼泪,人还没死呢,立刻找人,按照这个本子上的去做,东西做好了,第一时间送过来!”
“另外,让人把边上的屋子收拾出来,我从现在起,就住在边上。”
“是!”蓝玉把眼眶里的热泪憋了回去,此刻元林别说对他言语无礼,就是骑在他头上拉屎,他都无所谓。
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能把人救活。
如果不能?
蓝某自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还有,别动不动就叫醒他。”元林声音放得很轻,摇头叹息道:“太子爷被折磨得够呛,能睡着一会儿,也好很多了……”
“另外,弄一个很薄很透的纱罩过来,天气渐热,这脓疮发作,万一被苍蝇落在上边,那可是会生蛆的。”
饶是蓝玉如何纵横疆场,听到这话,也不免脸色泛白,他点点头,立刻转身出门吩咐人去做,并且叮嘱所有人,动静小一些,无故大声喧哗者,立斩!
军队的效率是很高的。
元林的第一个本子,是收集培养青霉素的东西。
第二个本子,是直接蒸馏提纯高浓度酒精的流程。
这东西,元林自己弄肯定慢,但是交给蓝玉去弄,当天他就见到了蒸馏提纯后的酒精。
朱标醒了过来后,看到蓝玉还有元林这个略显陌生的面孔,微微一愣,只是还不等他说话,元林便开口把这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所以,现在是我给太子治病。”
朱标虚弱地看着元林:“你若是治不好,咱爹会砍你的头,连累你全家……舅舅,你拿笔墨来,我写一封奏疏给父皇去……”
看着疼得满头大汗,脸上因为病痛露出难以忍受之色的朱标,蓝玉跪在床边上,流着泪道:
“太子,你放心,这位左大人家三百年前,还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给人治这个了,一定能治好的,咱大明朝,都还等着您呢!”
元林轻叹一声,蹲下身,把边上的酒精拿了过来,用干净的棉花沾了沾,然后用火折子轻轻一点就能点燃……
嗯,纯度肯定够了。
元林知道自己那个册子上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他吹灭了火,然后看着朱标道:“太子,你怕疼吗?”
朱标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都不怕治不好我被杀头,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元林点头:“老朱家果真个个都是铁一样的硬汉——太子,你背上一共有八处脓疮,最大的有拳头大的一片,最小的,也有拇指大小。”
“我现在首要做的事情,是把这些脓引出来,这个过程会很痛,你一定要忍住。”
朱标深吸一口气:“左思齐,你放手来做吧,我都把自己当做死人了,你只管放手来做。”
元林竖起大拇指:“标总,你果真是铁铮铮的好汉——”
“将军!”
蓝玉立刻擦掉眼泪:“大人请说。”
“待会儿,你是出去还是在里边?”
蓝玉被这话问得有些发懵:“大人说让我出去,我就出去,让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元林笑了笑道:“等会儿太子会很痛苦,我怕你万一看着太子痛苦,猛地给我一脚——”
简单来说,元林是切身体会过蓝玉这一脚飞踢的含金量的——那是真的能把人当场踹死。
蓝玉正色道:“左大人请放心,蓝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
床上趴着的朱标笑了,只不过笑了几下后,脸上就开始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
“嗯——”元林拿过边上的细小利刃,外加酒精、木盆等这些东西。
条件如此,没得选。
至于感染?
标总这人从后背看去,都跟生化危机里边的丧尸有的一拼了,还怕感染吗?
“刀子、棉花,都是在沸水里煮过的。”元林用酒精擦着手,声音温和道:“标总,你是我大明的太子,说到底,你也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好汉,可不能丢份儿,得打起精神来,实在忍不住的话,我们就停一下,清创这种事情,不急于一时的。”
“别他娘那么多废话!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