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陈长安判决，百姓赞同
丰州城中心广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还残留着昨夜战火的焦痕。
晨光刺破云层，将高台下的阴影切割得棱角分明。陈长安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冽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他身后，两名甲士押解着李崇山走上高台。
李崇山衣衫褴褛，曾经锦衣玉食的脸庞此刻满是泥污与血痂，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他双腿打颤，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挪动，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傲慢。
四周鸦雀无声。
百姓们屏住呼吸，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两人。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有人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这场迟来的审判。
陈长安没有立刻开口。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李崇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你口口声声说，只是为了保住地位和财富。”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崇山的心头。老人浑身一抖，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可你忘了，这中原的土地，不是你一家之私产！百姓的命，也不是你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话音刚落，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李崇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挣扎：“我……我也是为了家族生存……为了大乾的稳定……”
“稳定？”
陈长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挪用治河银两填补私库时，下游三个县淹死多少百姓？你勾结北漠铁骑入关时，多少村庄被焚，多少妇孺葬身火海？这就是你说的稳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在场所有百姓的脸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一位老农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锄头，嘶哑着嗓子喊道：“我家三亩田就是被他夺走的！那年洪水，我家男人为了抢运沙袋累死了，他却拿着银子去北境买马！”
“还有我！”一名妇人抱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孩子冲上前几步，满脸泪痕，“我家房子被强拆建他的别院，我丈夫去讨说法，被打断了腿，至今还在床上躺着！”
愤怒的情绪如同干柴烈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广场。
“杀了他！杀了这个卖国贼！”
“还我公道！”
“把他赶出去！”
呼喊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向高台。士兵们握紧长矛，严阵以待，但眼中也闪烁着怒火。他们知道，这些百姓受够了。
陈长安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制止，也没有安抚。因为他知道，这一刻的宣泄，是正义得以伸张的必要前提。只有让罪恶暴露在阳光下，让受害者发出声音，判决才具有真正的重量。
待人群稍歇，陈长安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直射李崇山。
“李崇山。”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坚定。
“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倒祸害苍生；你身为地方豪强，不恤民情，反倒鱼肉乡里。今日，我以山河社之名，代表天下百姓，宣判如下——”
全场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第一，没收你名下所有田产、商铺、金银细软，充入公库，用于赈济受灾百姓及修缮水利！”
“第二，废除你的一切爵位与特权，剥夺自由身！”
“第三，流放边疆，永世不得返回中原！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判决落音，如同惊雷炸响。
李崇山瘫软在地，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没收财产？流放边疆？
对于一个视钱财如命、视权势为生命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然而，下一秒，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判决得好！”
“痛快！真是痛快！”
“苍天有眼啊！”
百姓们疯狂地拍打着地面，有人跳起来挥舞双臂，有人相拥而泣。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满，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那张脸上洋溢的喜悦和赞同，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从心底迸发出的真实情感。
那位老农抹了一把眼泪，冲着高台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多谢陈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
那名妇人紧紧抱着孩子，朝着陈长安的方向磕了一个头，嘴里喃喃自语：“往后，孩子能安心长大啦……”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长安依旧面无表情。
他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旧阀的根基并未完全动摇，今天的判决，不过是在他们坚固的堡垒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但他不在乎。
只要这道裂缝存在，阳光就能照进来，黑暗就会退缩。
“带走。”
陈长安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两名士兵上前，粗暴地将已经吓傻的李崇山架起。老人的双脚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最终消失在广场入口。
随着李崇山的离去，人群并没有散去。
他们聚集在高台周围，议论纷纷，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希望。
陈长安转身，背对着欢呼的人群，缓缓走下高台。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赵铁柱率领的旧部将领们跟在队伍两侧，一个个面色肃穆，眼中满是崇敬。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护送着陈长安穿过拥挤的人群。
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没有人敢靠近，生怕打扰了这位“操盘神”的步伐。
陈长安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应那些热情的呼喊。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高耸的城墙轮廓。
那里，风正在吹拂。
他径直朝城墙方向行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后的欢呼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特有的宁静。
此时，朝阳已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丰州城。街道上的尘埃在阳光下飞舞，像是金色的精灵。
陈长安走到城墙脚下，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望着那巍峨厚重的城墙砖石，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粗糙的表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原本躁动的气血彻底平静下来。
城墙之上，视野开阔。
远处的田野郁郁葱葱，近处的市井烟火缭绕。这一切，都是他要用规则守护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这是活着的气息。
陈长安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就在这时，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肩头，歪着头看着他，黑豆般的眼睛里透着好奇。
陈长安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麻雀的脑袋。
麻雀受惊飞起，盘旋了一圈后，又落在了不远处的墙垛上。
陈长安转过身，面向城内。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从未存在过。
在这个城市里，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永远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