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旧阀愤怒，勾结外敌
北境，黑风岭。
这里没有丰州城的喧嚣，只有呼啸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破败的山神庙墙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庙门半掩，漏进几缕昏黄的天光，照出地面上积年的灰尘和几处暗红色的血迹。
旧阀家主李崇山坐在正中央的供桌后。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换了粗布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那道被陈长安当众撕扯出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结着一层黑紫色的血痂。此刻，他手里捏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砰！”
瓷碗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脚踝，渗出一丝血珠，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
李崇山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案上的茶盏滚落一地，摔得粉碎。
就在半个时辰前，探子带回了丰州的消息。
百姓们跪在广场上，高呼“操盘神”。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如今却在他门前吐口水的蠢货们，竟然把那个外乡人捧上了天。李府破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而他引以为傲的“血统论”，在陈长安甩出的账本和安居券面前，显得像个笑话。
“家主，”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陈长安手段毒辣，不仅断了我们的财路，还抢了民心。硬碰硬，我们未必能赢。”
说话的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以及腰间悬挂的一柄弯刀。那是北漠铁骑的标志。
李崇山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人：“赢？我现在已经输了底裤！陈长安要的是彻底颠覆这世道，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努力比血统有用。如果我倒台，我李家百年基业就完了！我不甘心！”
他走到那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
玉符呈青黑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古纹，隐隐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这是李家家主代代相传的信物，也是中原龙脉节点图的残卷所在。
“我要让陈长安看着他的心血毁于一旦。”李崇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你能帮我拿下雁门关，这三十万顷良田，加上沿途的三个盐矿，我都给你。另外，我要你杀了他。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蒙面将领缓缓抬起手，接过了玉符。
指尖触碰到玉符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十万铁骑，明日拂晓即可抵达雁门关外。”将领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你们是否有足够的“诚意”来配合这场战争。”
“诚意？”李崇山冷笑一声，拔出身后的佩剑。
剑锋划过掌心，鲜血瞬间涌出。他忍着剧痛，将滴落的鲜血滴入旁边的酒碗中。
“我以李氏一族血脉立誓，”李崇山盯着那碗血酒，眼神狠厉如狼，“若违盟约，教我族灭门绝嗣，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他将酒碗举起，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混合着血腥味，顺着喉咙烧下去，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对面的将领见状，也拔出匕首，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入另一只酒碗。
“我亦誓，”将领端起酒碗，目光穿过破败的庙门，望向南方那片富庶的土地，“若退兵不前，愿受万箭穿心，魂不得归故土！”
两只酒碗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后，两人同时将酒碗掷向地面。
“啪！”
碎片飞溅，如同战火点燃前的火星。
李崇山抹去脸上的汗水和血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他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算计，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癫狂。
“传令下去，”李崇山对着门外喊道，“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今日之事。准备粮草，等铁骑一到，立刻发动总攻。”
门外传来亲卫沉重的脚步声，随即是一阵整齐的马蹄声远去。
李崇山走出庙门，外面的风更大了。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叶，让他那颗躁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陈长安……”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怨毒，“你以为赢了民心就能赢下天下？天真。在这乱世，拳头才是硬道理。等我引狼入室，看你还能装多久的神。”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嘶鸣一声，向着南方的丰州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起漫天黄沙，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地平线上。
而在不远处的荒坡上，那名北漠将领并未离开。
他伫立在风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块青黑色的玉符。玉符上的古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蠕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中原……”将领用生硬的汉话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片土地的资源，足够我的族人再繁衍三代。”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亲卫下令：“传令各部，整备军粮。检查弓弦，磨利刀刃。我们要打一场速决战。”
亲卫们领命，迅速散开，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将领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里是繁华的中原，也是他梦寐以求的猎场。他握紧刀柄，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风声愈发凄厉，吹打着破庙的残垣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降临的灾难奏响挽歌。
一切都在暗中悄然运转，旧的秩序在愤怒中扭曲，新的威胁在黑暗中成型。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长安，尚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