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巫王察觉，查疫苗成分
南诏王宫，密殿。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巫王端坐在黑玉雕琢的王座之上，双目紧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韵律。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感应到母蛊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扩散，虽然细微，但对于常年操控蛊虫的他来说，这震颤如同惊雷。
数万只负责汲取百姓精气的子蛊，活性出现了同步衰减。
不是生病，不是衰老。
是“抗性”。
有人打破了规则。
巫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殿角阴影处跪伏的一道身影。
“去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伏之人正是南诏专司蛊毒研究的蛊医。
他浑身一颤，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有丝毫迟疑：“属下……这就去办。”
“查出近日流入边境的可疑物品。”
巫王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青铜鼎前，目光落在鼎中那团幽绿色的火焰上。
“特别是那些被百姓拿在手里、口口相传的“解蛊券”。”
“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根基。”
蛊医叩首：“遵命！”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密殿。
殿门重重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巫王负手而立，盯着那团火焰，眼神阴鸷。
解蛊券？
他记得陈长安那个小畜生在南诏城门口卖过这东西。
当时他只当是个笑话。
区区几张纸片，能有什么魔力？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手的手段。
若是普通的毒药，早就被体内的蛊虫化解。
能让母蛊产生共振衰减，绝非寻常药物。
必须尽快查明成分。
否则，一旦这种“抗性”通过血液传播，或者通过空气扩散，整个南诏的蛊控体系都将崩溃。
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
……
两个时辰后。
密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蛊医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显然是经历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王……王上！”
蛊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属下……属下查到了！”
巫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恐惧。
蛊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恐，双手高举玉盒。
“请王上验看！”
巫王迈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玉盒的盖子，轻轻一弹。
盒盖飞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盒内，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呈半透明状，内部似乎有流光转动。
蛊医咽了口唾沫，指着碎片说道：
“这是从一名购买了“解蛊券”的老农家中搜刮来的残渣。”
“他在服用解蛊券后，吐出了一口黑血，其中夹杂了这枚碎片。”
“属下将其放入“焚灵鼎”中炼化，结果……”
蛊医顿了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火焰变成了金紫色！”
“而且，这碎片中蕴含的能量波动，竟然与母蛊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巫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紫色火焰？
排斥反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块碎片。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而上，直冲天灵盖。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感到恶心，感到愤怒。
因为这块碎片里，藏着他自己的一段秘密。
一段被他深深埋葬，以为永远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是……龙脉晶核的碎片？”
巫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蛊医连忙点头：“是的！属性完全吻合！只有龙脉精粹，才能引发如此剧烈的能量震荡！”
巫王死死盯着那块碎片，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多年的记忆。
十年前。
西域佛国。
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夺战。
他为了获取长生之法，不惜违背祖训，潜入禁地，盗取了那一颗来自远古佛陀的舍利子。
那颗舍利子，蕴含着庞大的天地龙脉之气。
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日后操控万蛊、震慑南诏的最大依仗。
后来，他将舍利子拆解，一部分用于炼制本命蛊，另一部分则深藏于王宫密室之中，作为最后的底牌。
从未示人。
除了他自己，这世上不该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更不该有人拥有舍利子的碎片！
“不可能……”
巫王喃喃自语，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抓着案几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明明将舍利子藏得天衣无缝……”
“他们怎么会有？”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刺穿了他引以为傲的自信。
如果陈长安手里有舍利子碎片，那就意味着，对方不仅掌握了破解蛊毒的方法，甚至可能掌握了他当年盗取舍利子的证据。
这在政治斗争中，是致命的把柄。
而在力量层面，这意味着陈长安已经拥有了能够与他正面抗衡的底牌。
龙脉之气，乃是天地正统。
蛊毒，不过是旁门左道。
以正压邪，这才是解蛊券真正的威力所在。
巫王抬起头，目光穿过密殿高高的穹顶，望向北方。
那里是中原的方向，也是陈长安所在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轻蔑与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惊疑，以及压抑不住的暴怒。
“传令下去。”
巫王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封锁所有消息。”
“任何人不得提及“解蛊券”三个字。”
“违者，杀无赦！”
蛊医浑身一僵，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
巫王重新坐回王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纹路。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陈长安这是在逼他。
用一种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撕开他伪装的平静。
他想看看，当他失去舍利子这层保护伞时，还能不能继续做这个高高在上的神。
“来人。”
巫王突然开口。
两名身穿黑甲的手下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王上有何吩咐？”
巫王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把南诏所有的暗卫都调回来。”
“我要亲自去一趟密室。”
“确认舍利子的下落。”
手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只是抱拳领命。
“遵命！”
看着手下离去的背影，巫王眼中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拿起桌上的一盏茶，却没有喝。
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杯中倒映出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杀意。
陈长安，你最好祈祷，你的舍利子碎片是真的。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得罪一个疯子的代价，是什么。
窗外，天色渐暗。
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