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戴正了鸭舌帽，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走廊。
刘茜茜站在旁边，全程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她拉了拉余乐的衣角。
“老爹，我们真的要搞网络春晚？”
“不然呢？我话都放出去了。”余乐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可是，大年三十跟央视春晚打擂台……这能赢吗？”刘茜茜有些担心。
“不打怎么知道赢不了。”余乐看着走廊尽头，“既然他们觉得高雅才能上台面，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
余乐带着刘茜茜走出央视大楼。
京城的冷风迎面吹来。
刘茜茜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老爹，我们现在去哪？”
余乐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去摇人。”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温热的枸杞水。
随后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未拨的号码。
拨通。
电话响了三遍才被接起。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低音。
“郎导，我是余乐。”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余总？稀客啊。找我这个退休老头子有什么事？”
前央视春晚总导演，郎坤。
一个曾执导过五届春晚，创造过无数收视神话和经典节目的传奇人物。
后来因为受不了越来越严苛的审核与无休止的条条框框，与审查组爆发激烈冲突后，心灰意冷，愤然退居二线。
余乐靠在真皮座椅上。
“郎导，晚上有空一起喝杯茶吗？有个天大的活儿，想请您出山。”
“大活儿？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什么大活儿。”
“搞一个全新的春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只有轻微的呼吸动静传过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郎坤才开口。
“地址发我。”
......
晚上八点。
京城二环内的一处隐秘四合院茶馆。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
紫砂壶里翻滚着顶级大红袍。
郎坤穿着一件黑色中式对襟大褂，头发花白，精神却很矍铄。
他端着茶杯，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余乐。
“余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要在大年三十晚上，搞一个网络春晚，和央视打擂台？”
郎坤把茶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茶水溅出几滴。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余乐慢条斯理地拿起抹布，把桌上的水渍擦干净。
“郎导觉得不可行？”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郎坤瞪着眼睛，“除夕夜看央视春晚，这是全国老百姓三十年的习惯！你拿什么去争观众？”
“拿老百姓真正想看的东西去争。”
余乐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郎坤。
“郎导，你当初为什么离开那个舞台，你自己心里清楚。”
“包袱被删，台词被改，好好一个小品非要升华主题强行催泪。”
“老百姓累了一年，除夕夜就想没心没肺地乐呵一下。”
“他们不需要谁来给他们上思想品德课。”
郎坤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两下。
余乐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他当年就是因为护不住手底下演员的本子，跟上面的审查组大吵一架，最后愤然离席。
余乐端起保温杯。
“我来搭台子，你来唱戏。”
“节目内容，你全权做主。没有任何条条框框，没有任何说教。”
“只要不违法乱纪，你想怎么排就怎么排。”
郎坤的呼吸粗重起来。
作为一个电视人，谁不想做出一台真正纯粹的、属于大众的晚会？
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
“余总，办晚会是要烧钱的。舞美、灯光、场地、转播设备，还有演员的出场费。”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余乐笑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谈钱。
“预算不设上限。”
“场地就用咸鱼娱乐刚建好的亚洲最大室内演播厅。”
“设备全部用顶配。”
“至于流量，企鹅视频和逗音全网同步直播。我还会拿出十个亿现金，在直播期间发红包。”
十个亿现金！
郎坤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笔，简直壕无人性。
“那演员阵容呢？”郎坤追问。
“央视请得起的，我请。央视请不起的，我也请。”
余乐伸出两根手指。
“赵本山已经答应给我压轴了。”
郎坤猛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红木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音。
“老赵答应了？”
“今天下午刚定的。剧本一字不改，原汁原味。”
郎坤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余乐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突然仰头大笑。
“好！好！好！”
“既然余总敢砸钱陪我这个老头子疯一把，那我就接了！”
“这届网络春晚，我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