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绮接通，屏幕里出现柏璟的脸。
屏幕那头的他似乎在酒店房间里，穿着深灰色居家服，她能看到书桌上摊开的文件。
“在干什么？”他问。
尤绮把摄像头转向旁边使劲嗅着雪地的LUCky。
柏璟轻笑：“不想看它，想看你。”
尤绮抿了抿唇，这才把摄像头转回来对准自己。
帽子边缘的白色绒毛衬得她小脸只有巴掌大，被寒风吹得泛着浅浅的红晕，一双桃花眼在路灯映照下，水润乌黑，澄澈明亮。
柏璟一看她就笑了，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宝宝真好看。”
尤绮闻言耳根发烫，幸好有帽子遮挡。
“遛半个小时就回去吧，”柏璟看了眼时间，嘱咐道：“天气预报说晚点可能有大雪，别冻着了。”
“你怎么知道？”尤绮有些好奇。
“拜托，”柏璟挑眉说道：“我的宝宝一个人在京市，没有我陪着，我不得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天气？万一冻着了，我会心疼。”
话说的直白又肉麻，偏偏说得十分自然。
尤绮听得脸颊更热了，简直想立刻挂掉视频，这人怎么分开之后，反而更敢说了，以前可没发现他这么会甜言蜜语。
“你、你在看什么？”尤绮赶紧转移话题。
柏璟随手把一份文件合上，放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我爸扔过来让我看看，学着点。”
他的家世背景似乎很深，但尤绮从不多问，就像她自己心底也藏着不愿被他知晓的秘密一样。
两人在这方面，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这样，尤绮一边牵着LUCky慢慢走着，一边和屏幕里的柏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雪花偶尔飘落在手机屏幕上，很快又融化。
LUCky不时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一下手机，试图引起屏幕里柏璟的注意，被柏璟笑骂“傻狗”。
温馨又奇异的氛围，通过小小的屏幕，连接着相隔千里的两个人。
半小时后，尤绮听话地带着LUCky回了家。
给兴奋的狗子擦尾巴上的雪水，又喂了零食安抚好，她才得空换下外出的厚衣服。
“我要去练会儿舞了。”她对着还没挂断的视频说。
“想看。”柏璟立刻接话，眼神期待。
“不方便。”尤绮小声拒绝。
柏璟的眼尾微垂，嗓音低了下来：“难道我想看看宝宝练舞的样子，也不可以吗？我一个人在酒店，很无聊的。”
尤绮最受不了他这样，明明知道他可能是装的，但还是心软了。
她咬了咬唇，还是把手机架在练功房一角，调整好角度，能大致看到她练舞的区域。
“那、那你不准一直看。”她红着脸要求。
“好，我保证。”
尤绮在镜头前开始热身，先练习一些基本的组合和技巧，然后才开始练习吉赛尔的片段。
一旦投入舞蹈，她就会忘记周遭，神情变得专注，身体的每一个延伸都带着独特的美感。
柏璟在屏幕那端安静地看着，手边还放着文件，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考核是哪天？”他忽然问。
尤绮停下动作想了想：“25号，下周一。”
“我回来的那天。”柏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柔声说：“继续练吧，我不打扰你。”
尤绮重新投入练习，眼角余光瞥见屏幕里他低头看文件的侧脸，心里莫名踏实。
虽然隔着千里，但好像他一直在身边。
落地窗雪花渐渐大了，纷纷扬扬地飘落。
舞蹈室里温暖如春，只有她舞动的声音。
手机屏幕亮着，那头的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
尤绮和柏璟走得近，甚至在交往的事情，早已成了商顿私下最热门的八卦之一。
偶尔班上会有大胆的同学，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尤绮：“尤绮，你和柏璟学长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每当这时，尤绮总是含糊地摆摆手，或者搪塞过去。
柏璟那边更是没人敢直接去问，只是大家看两人偶尔同进同出的样子，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中午，因为和戴瑞多练了几遍双人托举段落，尤绮离开艺术楼时已经一点多了。
刚走下台阶，就被奚怡宁拦住了去路。
尤绮心里一紧，侧身想绕开。
“尤绮，”奚怡宁直截了当地说：“婧雯想见你，她就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店。”
尤绮脚步一顿，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她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奚怡宁走近一步，语气有些微妙：“你觉得自己真的过得去心里那道坎吗，你以为永远躲着，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尤绮的睫毛颤了颤，奚怡宁的话还是戳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是的，有些人和事，就像影子，总会追上来的。
沉默了几秒，她点了点头：“带路吧。”
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店里，尤绮已经几年没见过尤婧雯了。
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尤家的正牌大小姐，此刻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尤婧雯上下打量着尤绮，半晌，嘴角扯出抹冷笑：“尤绮，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段，能搭上柏璟。”
尤绮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面前那杯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离开柏璟。”尤婧雯直截了当地抛出目的，命令式语气。
尤绮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感到畏惧或难过。
“你知道爸爸前阵子，给我卡里打了一笔钱。”
尤婧雯闻言，表情倏地僵硬。
“他问我，来京市上学了怎么不联系他，什么时候回家看看他。”尤绮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尤婧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语气有些生硬：“你想表达什么？”
尤绮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话，或许早该说清楚了。
一直以来的逃避和隐忍，并没有换来平静。
“尤婧雯，我不想和你争什么，”尤绮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尤家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要。所以你也别总是把我当成敌人，我的生活，我的选择，你更没有资格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