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璟打方向盘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一折就断，周身笼罩着一层缺乏安全感的阴霾。
“尤绮，”他的声音沉静：“看着我。”
尤绮犹豫着，没有动。
“尤绮，看着我。”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些，但不严厉。
恰巧在等绿灯，尤绮这才怯怯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专注，里面映着车厢内微弱的光，和她有些惶惑的小脸。
“我想对你好，这很难理解吗？”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尤绮张了张嘴，最终只“哦”了一声。
哪有莫名其妙对一个人好的道理？她心里闷闷的。
柏璟察觉她的低落，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肯定和刚才她独自待在车上有关。
其实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说我看上你了，从新生交友会那天晚上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但他不能。
他知道，这话一旦说出来，肯定会把这个胆小如兔的小姑娘吓到，然后躲他躲得远远的。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一步步走进他编织好的网里，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的好，直到再也离不开。
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你去吃点好的，补充体力。”
他们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菜品精致，味道也很好。
尤绮吃着热乎乎的食物，胃里暖了，心情也随着美食的慰藉，慢慢平复了一些。
吃完饭，柏璟送她回到公寓楼下。
尤绮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柏璟叫住她。
尤绮回过头。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尤绮，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你值得所有的好。”
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学长，我上去了。”
“嗯，早点休息。”
柏璟看着她走进楼里，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驱车离开。
回到禧园。
柏璟随手将车钥匙丢在玄关的柜子上，智能灯光自动亮起。
他把自己陷进客厅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不多时，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面无表情地调取出行车记录仪的云端记录。
时间轴被他精准拖拽到他去遛狗的那二十分钟。
画面显示，尤绮原本安静地窝在副驾驶座，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她点开看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眼神都黯淡下来。
柏璟把画面定格在她看手机的那一刻。
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
他试着放大画面，想看清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但角度刁钻加上反光，只能看到模糊的光斑。
这种无法探知源头的烦躁感，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响了，是他父亲打来的。
“小璟，这周五晚上空出来，跟我去趟西山，陪几位叔伯吃个便饭。”
“嗯，知道了。”
柏璟应了声，父子俩都没多余的话，通话很快结束。
他重新点开下午录制的舞蹈视频。
画面中的尤绮眼波流转，水袖轻扬，每个转身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他反复观看了好几遍，嘴角愉悦地扬起。
真是栽了，他靠在沙发里想。
无论她是在跳舞、吃饭，还是害羞地躲着他，每个模样都让他移不开眼。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环顾这套位于市中心的顶级公寓。
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像样板间，缺乏“家”应有的烟火气。
落地窗外就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更反衬出室内的空旷与寂静。
他忽然想到，如果以后LUCky要来这里住，那它的女主人或许，也可能会有机会过来，甚至小住？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动。
绝不能让她觉得他的生活空间如此缺乏生气。
他得做点什么，把周围填满一些，让它看起来更有生活气息，更适合她那样柔软的人停留。
比如，该去买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摆在沙发上。
经过一番考虑，柏璟还是联系了刚从国外回来的表姐宋慕晴。
宋慕晴在意大利学的室内设计，接到电话时惊讶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少爷居然会主动找我？”
柏璟没理会她的打趣，直接切入正题：“我想把家里的布置调整一下，弄得更适合年轻女孩子住，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宋慕晴毫不客气的笑声：“哈哈哈哈哈，你还有今天，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柏璟少爷，居然也有为姑娘下凡操心这种琐事的时候？”
柏璟懒得听她笑话自己，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就说行不行。”
“行，当然行，这等千年难遇的热闹我必须凑。”宋慕晴爽快答应，随即好奇心爆棚：“不过我真是太好奇了，到底是哪位天仙下凡，能让你这块木头开了窍，有照片吗？给姐看看。”
“没有。”柏璟拒绝得干脆：“她胆子小，害羞，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会吓到她。”
宋慕晴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一针见血：“得了吧你，什么怕吓到她，明明就是你自己占有欲强，舍不得给别人看。”
柏璟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又聊了几句，最后柏璟和她约好明天下午见面，讨论改造方案。
第二天上午，他照常开车去接尤绮上学。
十一月中旬，清晨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看着尤绮穿着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和格子裙，像只怕冷的小动物一样小跑过来，拉开车门钻进副驾。
“给你。”柏璟将一个还温热的纸袋递给她，里面是他顺路买的她喜欢的奶黄包和热豆浆。
“谢谢学长。”尤绮小声道谢，接过早餐，小口地吃着。
“下午我有点事，不能来接你了，”柏璟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状似随意地说：“你自己回家，可以吗？”
尤绮正咬着松软的面包，闻言点点头，含糊地应道：“嗯，可以的。”
心里有点小小的嘀咕，怎么感觉自己被当成幼儿园小朋友了，连自己回家都要被特意问一句。
没想到，柏璟却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语气带着点赞许：“真棒。”
尤绮：“……”
她心里的异样感更强了，默默低下头喝豆浆，耳根微微发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送完尤绮，柏璟自己上午也有一节专业课。
上完课，他直接开车去接了宋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