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晚上好!”
“今天是十二月二号,星期五,欢迎收看联播节目!”
“今天的节目主要内容有,国院批准并大力支持,总额五亿美元的外商合资"骁驰动力汽车工业城"项目,昨天在浙省宁城北仑经济开发区隆重签约并奠基,中央政治局委员,工业部部长黄斌同志出席签约仪式,并发表重要讲话。”
“……”
“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鮀城南山区吉平镇连寨街道陈家老宅,这会大堂的七十五寸大电视里,正播放着中央台的七点联播节目,陈家人已经吃了晚餐,坐在大堂喝着茶聊着天,电视画面里突然出现了陈东和陈再兴的画面,小荣国大喊指着电视,“哥哥,我爹还有东叔在电视里!”
其他正在闲聊的大人们,听到这声喊,都转头注视起电视来,一瞧还真是陈东和陈再兴,陈再隆不由得嘿嘿一笑,“老五也算是人样了啊,这都能上中央台了。”
“不是说他们去沪城了吗,怎么跑宁城去了,”陈再广不解,看向了二哥陈再盛,“二哥,宁城在那?”
“就在浙省,”陈再盛看着电视随口就回了陈再广,陈再广撇撇嘴,“不认识,估计也是个小地方,怎么放着沪城不投资,跑这种山旮拉地方去了。”
“所以说你们几个,以前让你们读书你们不读,没点文化根底,人家宁城还出了个老蒋呢,怎么就山卡拉了,”陈显贵看着三儿子摇头。
“老蒋不是宝岛人吗?”
听到五弟妹吴芳茹这话,连陈再盛这个二伯都不由得差点翻白眼,陈显贵都气笑了,“算了算了,跟你们这些人说了你们也都不懂,看电视看电视。”
电视里,播音员字正腔圆的继续播报着新闻,“浙省省委书记廖越明同志在金波饭店会见陈东先生时指出,祖国是海外华商的坚强后盾,五亿美金的重大投资必将推动浙省工业品质的革命性提速。”
“今天汽车城在宁城北仑的开工奠基,标志着我国沿海经济开发与全球产业资本融合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啧啧啧!东叔这可真的是大手笔啊,一下子就是五亿美刀投在了宁城,”顾瑛咋舌看着新闻,其他人也都点头附和,林瑞卿则道,“这钱投在咱们南山多好,干嘛投宁城那边,又远不说,还能带动一下咱们。”
“头发长见识短,阿东这是在布局,咱们鮀城现在经济是好,但骁驰生产出来的轿车,想要运到北边,也麻烦,直接在那边建厂,就能省去很多的路途,”一直躺在椅子上的魏淑芬老太太突然发话,把林瑞卿接着要往出说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阿东是做大事的人,不像我们,都只会盯着鮀城这一亩三分地,老五跟着阿东去沪城,我就觉着不错,将来再兴指定比我们这几个哥哥,要混得好,”陈再光抽着烟缓声道,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弟弟比自己厉害,而有所着急。
“大哥,话也不是这么说,我们这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来,”陈再隆翘着二郎腿,“我不像老五,建小区只要有了地,就能去建,华兴盛超市可得找好供货商才能去开,还是不一样的。”
就在这边说着话的时候,老宅的大门被人给推开了来,陈显富黑着脸背着手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大儿子陈再明和媳妇郑玲,也都是一脸的着急。
一屋子的人见陈显富这张脸,都不由的好奇,陈再光当先问道,“二叔,你这是怎么了?”
“你问这臭小子,我被他气到都快吐血了,”陈显富拉过椅子就坐了下来,拉着一张臭脸。
陈显贵见自己老二这话,就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这狗脾气说了你多少次了,也不改改,一遇到点不如你意的事,就跟谁欠了你钱似的,你上辈子是炮仗啊,一点就炸。”
“再明你说,啥事给你爹气成这样,”陈显贵指着椅子让陈再明先坐下说话,陈再明坐下后,有些窘迫得不好意思开口。
“我前阵子拿着家里的五万想去做生意,跟人去了趟深城,钱……让人都给骗光了,人都差点……回不来,”陈再明支支吾吾的说完,在场几人不由得一愣。
陈再光追问,“你跟谁去的深城?钱怎么就被人给骗光了?”
陈再明只得语焉不详的说出了一个外号叫"胡椒"的人,陈再隆皱着眉问,“就是镇子上那个刀疤胡椒?你怎么跟他扯上了,他就一地痞无赖,钱就是被他给骗了?”
“不是,”陈再明摇头,接着将实情讲出,主要是这些年陈家三房的人都富裕起来了,陈再明手头有了钱,他不像自己大伯几个兄弟那般,都忙着做生意,整天还是在村子里闲逛,就被连寨及周边的一些"闲人"给拉着喝酒打牌,慢慢就混熟了。
胡椒就给陈再明介绍了一个"能人",这人常年在外头跑,逢年过节回来开着摩托穿着皮衣,叼着洋烟,见人就发,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做什么生意,只知道他有钱,而且大方。
本来这些排场对于陈再明来说,并不算什么,见识过自己堂弟陈东那阔气的局气排面,这人的排场也就是能在连寨村以外的村子人面前嘚瑟。
“他说他在深城那边有门路,能拿到走私电器的货源,转手一卖就是翻倍的利润,”陈再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都觉得这话经不起推敲,“所以我就想着捞一笔。”
“我跟他到了深城,他让我把钱交给他去"打点",我等了三天,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去他住的招待所找人,早退房了。”
“我当时身上就只剩下不到三块钱,交完了房费,连买张火车票的钱都不够,”陈再明低头不敢看向还怒瞪着他的老爹陈显富。
“要不是他还没傻到用那三块钱交房费,而是打长途电话到街道,让我汇钱上去,他非得饿死在深城招待所里不可,”陈显富恨铁不成钢的用捏着香烟盒。
“二叔,你先别生气了,”陈再光站起来,走到陈再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事就好,这件事,你报公安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