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
李承回到办公室,点燃了一根香烟,整个人的心情格外沉重。
心中的怒火,无法克制的想要爆发。
“李书记,张宗利实在是太过分了,他这简直就是骂街,颠倒黑白,狂妄至极!”
姚嘉欣同样憋了一肚子的火。
尽管,在轮到她发言时,她已经进行了回击,但她的回击,相比于张宗利的诋毁,还逊色太多!
拿起李承放在桌子上的烟,她也点了一支。
而林青则坐在沙发上,没有讲话,是三人中,情绪显得最稳定的那个。
“嘉欣,你也消消气。”林青劝道。
“林青,你最近这两年,进步了不少,脾气内敛多了。”李承看着林青平静的样子,弹了弹烟灰,说。
当年的林青,号称是风林县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换做三年前,面对张宗利的抨击,林青肯定会在会议上就将对方骂到狗血喷头。
“磨也磨出来了。”林青淡笑道。
她更成熟稳重了,在管委会当一把手这些年,各种各样的事情,已经磨到她没脾气。
准确的说,比起发脾气,她更懂得如何才能真正意义的发泄脾气!
“林主任,您让我怎么消气?这已经不是工作的批评了,这就是人身攻击,好像在骂我是婊子,勾引李书记一样。”
姚嘉欣一只手夹着烟,另一手将额前的碎发扶到脑后。
那架势,不像是公职人员,更像是一个小太妹,大姐头!
的确,换做是谁,也会发火。
刚才张宗利在会议上,明里暗里,都在指姚嘉欣心术不正,靠美色博得李承的眼球和关注等等....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名誉上的侮辱!
“好啦!”
李承听着耳边的吵闹,眉头紧皱。
本就压着火的他,被姚嘉欣吵得更烦。
在李承呵斥了一句,姚嘉欣只能乖乖的闭上嘴。
感觉自己语气有些重了,李承吸了一口烟,保持平和的说:“嘉欣,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没事儿,这口气慢慢出。”
李承虽未明说,却也展示出他的态度。
和张宗利的对决,他要正式拉开帷幕!
今天这场民主生活会,是他给张宗利的一个台阶,也是一次机会。
失去了周安这位政治资源,又在徐国伦的劝说下,李承也想跟张宗利缓和关系,可对方给脸不要脸。
那么...
“嗯,我听您的。”姚嘉欣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林青旁边。
李承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内,拿出手机,打给了徐国伦。
“嘟..嘟..嘟...”
“喂,徐市长,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电话接通,李承语气阴沉,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情绪。
并非他不会收敛,在官场深谙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基本素养,他能做到。
他是故意展现自己的情绪,从而让徐国伦意识到,他已经被张宗利逼到墙角。
“方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呀?”
徐国伦反问,从李承的语气,他能清楚感受到李承的情绪。
“按照您的叮嘱,我今天召开了一场民主生活会,想要跟张宗利同志和其他委员缓和关系。
我已经主动让步,并对他的工作表示认可,可以说,给足了他的面子,姿态也放得够低。
可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在会议上公然抨击我的多管闲事,还把我的好意,形容成了两面三刀的小人!
连带着跟我关系近的几个委员,他都骂了一遍,从工作骂到个人生活,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李承将自己在会议上承受的压抑,统统告诉给了徐国伦,并表示自己的态度:“徐市长,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不是我不给您的面子,但他们有些欺人太甚了!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以后工作上,我也只能按照我的方式来了。”
徐国伦是李承在滨西市的重要政治资源。
今天召开这个民主生活会,有一部分原因,是李承给徐国伦的面子,同样,也是想堵住徐国伦的嘴。
张宗利的反应,并未出乎李承的预料,那么,李承便要告诉徐国伦,接下来他打算怎么做。
从而让徐国伦有一个心理准备!
“唉...宗利同志这是有恃无恐,得意忘了形啊。”
徐国伦长叹一口气,他想让李承和张宗利和解,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也清楚李承的脾气。
“行,那我知道了。”徐国伦答应一声。
从个人品质和能力上,他不认可张宗利,只是碍于对方有后台,他不想闹僵。
事态走向恶化,徐国伦也只能做好为李承在市委面前讲话撑腰的准备。
挂断电话,李承坐在办公椅上,微微眯起眼睛。
“李书记,那我先回去了,我得去开个工作会。”姚嘉欣起身道。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风林县,经开区很多繁琐事务,都是下面人在处理。
作为分管副主任,她也要了解情况,进行工作安排。
毕竟,今天的民主生活会上,她因为无暇处理经开区的事情,遭到不少委员的“点评”。
“嗯,去忙吧。”李承点了点头,应道。
“李书记,张主任今天的表现,在你意料之内吧?”姚嘉欣离开后,林青淡笑着询问。
“想到他会挑刺,但没想到,他会掀桌子。”李承实话实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青问。
听完李承跟徐国伦打的那通电话后,林青便想明白了一切。
今天召开这个会,目的不在于缓和关系,而是李承要彻底让局面僵化,从而得到徐国伦的直接支持。
“先从组织部入手。”李承道。
党委抓决策,管人事,但现在,党群工作部的部长潘远翔,明显跟李承不是一条心。
想要在经开区掌握实权,前提是,先把自己应有的权力,收归己有。
“我以为你会盯上杨时才呢?呵呵...”林青微微一笑:“那个跳脚的家伙,太令人讨厌。”
“入冬的蛤蟆,随便他蹦跶吧。”李承摇头道。
杨时才虽然讨厌,但他并不会给李承的工作带来什么影响。
可如果工作部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工作就难开展了。
“蛤蟆,哈哈...别说,你这么比喻很形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