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李余年皱眉皱得更深，他下意识地看向乔希，发现乔希此刻的表情很拘谨。
突然间，李余年意识到问题发生在谁的身上。
“李局长，管好你的人，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隔着灶台上炕这种事少做，别到时候，炕上不去，还被灶台烧了屁股。”
李美娇话中有话，指向却格外明显。
李美娇把自己比作灶台，那么，她口中的炕，自然是李美娇身后的人。
而李美娇又重点提到了“钱”字，能用钱贿赂，并饶过李美娇，直接去找她背景的人，李余年手下这群人中，只有乔希干得出来！
“我明白了，李总。”
李余年脸色更加阴沉，看向乔希的目光中，充满怒意。
挂断电话，李余年质问乔希：“乔希，解释解释吧。”
“李市长，您在说什么事情呀？”乔希装傻充愣。
“你怎么得罪李美娇了？”李余年问。
“不算得罪吧，我只是去见了一趟吕老板，想着....呵呵...对我们都好嘛。”
乔希面色尴尬。
他并没有明说，可这句话中，蕴含着什么，李余年都懂了。
“你他妈的简直是疯了！”
听完乔希的话，李余年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指着乔希，怒声呵斥：“印度货，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再有下一次，就他妈的是冯坤，也保不住你！”
乔希第一次见到李余年如此发怒，他低着头，不敢反驳。
甚至，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骨子里的惧怕。
李余年的怒火和训斥，让他想起了那段“奴隶”的过往生活。
他一直对外宣称，他是印度高贵的刹帝利，实则不然。
他是达利特，在印度种姓制度中，属于贱民（不可接触者）。
他的父亲，祖父，祖祖辈辈在印度都是掏粪工。
他是一个聪明人，他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在印度那严格的种姓制度下，他这种贱民，除了投胎之外，永远没有翻身机会。
所以，他才跑到了大陆，给自己捏造了一个新身份，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拥有了今天的一切。
他很久没有被人这么严厉的骂过了。
他以为，他已经适应了自己捏造出的贵族身份，也在这片土地上，过起了贵族生活。
可今天，李余年再次唤醒了他骨子里的卑微和奴性。
这种奴性让他愤怒，可他不敢反驳....他不是不懂规矩，只是融入不通华夏的千年文明。
但他了解这个国家的制度。
他很清楚，就算他再有钱，哪怕富可敌国，只要在他这座城市，这座城市的干部，就是压在他头上的山！
是随时可以剥夺他一切的王权！
“余年，消消气，他是外国人，不懂规矩嘛。”齐珊珊拉了拉李余年的胳膊，劝说道。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乔希给了他们不少钱。
谁倒了，另一方也会被牵连。
“他他妈的再这么不守规矩，就给我滚回印度去！”李余年继续发泄着怒火。
李余年的愤怒，是有多重原因的。
乔希私下去见吕老板行贿，这不仅是跳过了李美娇这个灶台，还跳过了李余年。
如果乔希真的与吕老板达成合作共识，那么，从此以后，乔希的身份水涨船高，他也压制不住乔希。
乔希这么做，是在脱离他的掌控，这才是李余年最为愤怒的原因！
“李市长，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乔希站起身，低着头，身上没有大老板的架势，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李余年指着乔希，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坐回沙发，点了一根香烟，深吸一口，情绪也冷静了下来。
“李美娇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方，她能提前知道消息，说明你的内部出了鬼，查一查。”
李余年沉声说。
“明白，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乔希攥紧拳头，咬着牙，说。
“不，查到就行，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人以后还有用！”
......
乔希与李余年交谈时，门外，蹲守许久的方正，正在偷听。
他们交谈的内容，听不太清楚。
但是，李余年对乔希的怒骂，方正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门内传来脚步声，方正立马闪身，踮着脚，回到消防通道内。
他进入消防通道后，刘亚妹小心翼翼地关闭了门，仅仅发出细微的声响。
两个人顺着消防通道，一连下了四五层后，才停顿脚步。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刘亚妹问。
“他们好像在讨论刘志被抓的事情，李余年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后，对印度人一顿发火。”方正说。
“怎么发的火？”刘亚妹好奇地问。
“就说印度人不守规矩，还要让他滚回印度，对了，他提到了一个人。”
“谁？”
见方正说到关键时刻停住，刘亚妹催促地问。
“冯坤！”
方正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
冯坤是市长，是滨西市的二把手，关系到这样一位大人物，方正也不敢乱说。
“这是重磅消息呀，我得汇报给李书记。”刘亚妹说。
“大姐，这都凌晨了，李书记也要睡觉了，再说，关系到冯坤，就是告诉李书记，他也未必信呀。
就算他相信我们，他也不一定敢管呢，我觉得，咱们还是回去想清楚吧。”
方正迟疑地说。
查到李余年，已经让他觉得胆怯，现在又扯到了市长，说不忌惮那是假的。
“管不管是他的事情，我们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呀，我看你就是想太多。”
刘亚妹用肩膀撞了一下方正，轻哼一声：“今天也确实晚了点，明天我们汇报吧。”
“嗯，听你的。”
方正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消防通道，从十六层乘坐电梯，准备离开观澜府。
“饿了，去吃一口夜宵吧？”
今天的蹲点很有收获，刘亚妹准备犒劳一下自己：“烧烤怎么样？”
“好啊，喝点？”
“喝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