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话说完后，屋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董望楼和宁清浅难以抉择，杨国林他们则并非当事人，无法为当事人决定，所以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反倒是之前最激动的韩峥，在听说宁清浅最多还有三年时间后，身体摇晃了一下，又一屁股栽回了椅子里。
变回了之前那副呆滞的表情，嘴里喃喃：“三年……只有三年……”
“不过。”
在众人沉默之际，秦墨叹了一口气，重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和宁清浅对视：“你的情况，我现在确实没法救你，即便是我二师父亲自来，也不会有太好的办法。”
“但是，我可以帮你在短时间内，不受寒毒困扰。”
“而且，我会尽力帮你寻找治疗的办法。”
“至于天阴体……在你体内的毒素被清除之前，我不会勉强你。”
他说得很认真。
仿佛双修这件事在他眼里，没有任何暧昧情愫，只是一场单纯的“治疗”，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
他越是这样坦然，他的话可信度反而越高。
倒是让宁清浅都想不出来任何拒绝的话。
其他人没法替她做决定，她抿紧唇线，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身体，无论什么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答应你。”
秦墨点点头。
他当然不会让宁清浅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韩峥一下子又回魂了，着急道：“清浅，你先别急着下定论啊，万一他也治不好你呢？”
尽管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可他还是想再争取一样。
这时，秦墨从兜里掏出来一只小瓶子，也就一个安瓿瓶大小。
外壳是用水晶打造的，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最多四五毫升的样子。
他拿出来，随手就扔给了宁清浅，好像丢给她一瓶再普通不过的葡萄糖一样。
“上次我就说了，你修炼寒玉诀，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套功法可以暂时缓解你寒毒带来的痛苦，却会把寒毒渗透得更深。”
“没猜错的话，你的寒毒发作是一次比一次难熬的。”
“这个，拿回去之后服下，将寒玉诀转落雪心法，下一次十五到来，会让你好受不少。”
宁清浅轻松接到小瓶子，有些迷茫：“你不是中医么，这是什么？”
这小瓶子里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西药的药水一样。
韩峥已经不满意了：“喂，你到底会不会治病？这么一丁点儿药水，你让喝，清浅就得喝么？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他刚才输给了秦墨，道心备受打击。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找画面——起码在宁清浅面前，他不想太丢人。
秦墨瞥了他一眼：“是不是毒药，她试过就知道了。”
隔着水晶瓶子，里面的液体仍旧触之生凉。
宁清浅有天阴之体，很少有什么东西会比她的体温低出这么多来。
要知道，她就算是手握冰块，都很少会觉得寒凉刺骨。
而且握着这只瓶子的时候，哪怕还没服下，她也莫名觉得心神一阵激荡。
“给我看看。”
董望楼主动起身，将瓶子拿到了自己手中。
开盖轻轻吸一口气，他“刷”地一下抬起头来，盯着秦墨：“你哪里来的龙涎液！”
龙涎液！
这下，就连宋秋水都忍不住了，转头看着秦墨：“刚才望楼问过的话，我也想问了。”
“你小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凌新月瞪大了眼睛：“龙涎液啊，就是传闻中喝一口可以增长十年功力的龙脉之水？”
“师父，要不咱们直接把这小子绑回京城吧。”
“我必须要用小皮鞭抽打他三天三夜，把他身上的好东西全都榨干！”
秦墨对这少女的鬼马精灵还是不太适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又是小皮鞭，又是榨干的，说的都是正经事，听起来就是不太正经。
也就她，敢在这么三位大前辈面前口出这种狂言了。
“咳咳……”他赶紧转移了话题，“不算什么秘密，机缘巧合而已。”
宁清浅拿着这只水晶瓶，顿时觉得有些烫手。
她脸色复杂地看向秦墨：“这东西价值万金都不为过，哪怕就这么一小瓶，都足够让天下武者为之疯狂。”
“你有它，可以换取巨大的利益。”
“就这么……送给我了？”
秦墨点点头，老神在在道：“这东西对别人可能稀罕，但对我，远不及你这个人的诱惑力大。”
“况且，它能换取到的利益，我照样唾手可得。”
宁清浅哑然。
换成其他人说这话，她可能还觉得这人满口谎言，牛皮吹破天。
可换做秦墨……她实在是没法质疑。
毕竟，秦墨那样的医术、那样的武道境界和天赋，想要在这俗世的顶峰立足，实在是太简单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秦墨的出手太阔绰了。
这可是龙涎液啊！
但凡她刚才一不小心接滑了，就是千万上亿的金钱被砸碎在地上。
她叹了一口气：“虽然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东西的价值确实非同一般，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如果我还能重回京城，日后只要你有需要，我必当报答！”
话说到了这份儿上，秦墨说不用显得太矫情了。
他端起茶杯，玩笑般地说到：“那是不是没法回京城，就不报答了？”
“不会的！”
提到这件事，宁清浅语气坚定起来。
“实不相瞒，我这次之所以逃离到西海，不仅仅因为外公的旧部多在西海，我还要来找一个人。”
“外公说过，只要找到他，我一定能重回京城。”
她对外公的话，从不质疑。
一听居然是她外公说的，宋秋水也来了兴致：“噢？能让成林有这般评价之人，我也很好奇了，是谁？”
宁清浅摇摇头：“我还没找到他，不过外公说，这人和我会有一桩婚约。”
“等到了时候，我不找他，他也会自己找我。”
“只要和他完婚，我不仅可以重回京城，还能为他和母亲报仇！”
秦墨拿起水杯，刚递到唇边。
听到这话，他的手和嘴角都僵硬了。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多巧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