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的女弟子们面面相觑。
宗主这人平时虽然很随和，但严肃起来后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宗主说叫什么，那就得叫什么。
一个大乘期的女弟子开口了，声音嗲嗲的。
“爹！”
有了第一个，后面也就跟着喊了。
“爹~”
“爹~”
二十多个大乘期修士，齐刷刷地对着王聪喊爹。
声音又嗲又甜，还好王聪昏迷了，不然不一定能承受住“合欢宗全力一击”！
不过这画面属实有点炸裂。
擂台上，合欢宗第二个女弟子刚站稳，正准备点名剑宗下一个人上来，结果回头一看，自家宗主已经带着全宗门管对面掌门叫爹了。
她在台上站了三秒，手都举起来了，又放下了。
打个屁啊。
方源和陆雪琪对视了一眼，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雪琪低头看了看怀里戴着面具昏过去的王聪，又看了看对面那群叫爹的大乘女修，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李浩没有继续解释，他抬头看向擂台上自家弟子，扬声道。
“还挑战什么，我们合欢宗认输！”
随着宗门宗主的发话，天幕亮了。
两个大字浮在天穹正中央。
【剑宗：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副本奖励！
红光从天而降。
最粗的那道笼罩在之前代表剑宗上台的那个弟子身上，虽然败了，但他是唯一一个上过擂台的，天幕的规则认贡献最大。
那弟子被红光包裹住，修为暴涨，体内的灵气翻了好几倍都不止。
“我要飞升了！我要飞升了！”
他张开双臂，仰头大笑，等着身体腾空而起的那一刻。
等了十秒。
没动。
又等了十秒。
还是没动。
红光散去之后，他的修为确实涨了一大截，但离飞升就是还差一点。
这弟子脸上的狂喜慢慢凝成了困惑。
其他剑宗弟子身上也各自落下了红光，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方源身上也落了一缕，他感受了一下，直接晋升了一个大境界，不过他并没有高兴，而是始终看着王聪。
几乎所有奖励都是提升修为，唯独陆雪琪怀里的王聪，不太一样！
红光照在王聪身上，他的身体开始抖。
陆雪琪第一时间收紧了手臂，把他抱稳了。
“掌门？掌门！”
没有回应。
王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陆雪琪看到了他的眼睛，手臂一紧。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神采，空洞洞的。
然后王聪的瞳孔开始变化。
一个变成两个。
每只眼睛里，出现了两个瞳孔。
重瞳！
而且陆雪琪能感受到，王聪的一身修为好像消失了。
化神境的一切，似乎浓缩到了瞳孔里。
陆雪琪修炼了两百年，这种事她是头一次看到。
方源也走近了两步，仔细观察王聪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王聪身前的虚空中，浮出了一道影子。
很淡，几乎透明，但轮廓清晰。
是一个人。
穿着道袍，背着一把剑，面容模糊，脸上还有些许大胡子。
陆雪琪不认识这个人，方源也不认识。
李浩这时候已经丢下他那二十多个“女弟子们”，飞了过来。
他落在王聪面前，看着那道虚影，愣了一下。
他没有关于吴祖的记忆，但他看得出来，这道虚影认识王聪的。
吴祖的虚影低头看着躺在陆雪琪怀里的王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师弟，想不到你我最后一面……竟是我送你。”
声音很轻，所有人都听到。
李浩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吴祖的虚影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道。
那一道划痕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条线。
从天到地的一条线。
像是用指甲在纸上划了一道痕，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这条线没有斩向任何人，而是缠绕在了吴祖的虚影上。
“这第三剑，我代师父给你了。”
说完，吴祖整个虚影直直地撞向王聪的身体。
整个虚影直接穿过了王聪。
穿过之后，吴祖的身影越来越淡，一点一点地散了。
散干净之前，那道虚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走了！”
李浩对上那个目光，莫名其妙地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自己被送入天门，离开地球世界的那一幕。
片刻后，吴祖的虚影彻底消失了。
王聪的身体又抖了一下，眼睛便闭上了！
李浩蹲下来，看着王聪的脸。
“葱子，你倒是成功了。”
他伸手弹了一下王聪的脑门。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上面就不说了，来这个副本两百年啊，我每天都如履薄冰，你以为我容易？”
陆雪琪低头看着王聪，又抬头看着李浩。
“你……认识我们掌门？”
李浩站起来，眼神中藏着数不尽的沧桑。
他看了陆雪琪一眼。
“姑娘，我和你们掌门的故事很长很长，你要听吗？”
陆雪琪张了张嘴，“想”字刚要出口。
脚下的地裂了。
天也裂了。
李浩：“讲不成喽！”
整个修仙世界开始碎。
副本结束了。
……
大别山隧道口。
列车行驶了出来。
修仙世界过去两百年，外界也不过眨眼间。
时间流速更是夸张。
……
陆雪琪坐在靠窗的位置，两眼放空地看着窗外的隧道壁。
齐夏坐在后排，揉着太阳穴，紧张了许久，什么也没发生嘛！
后排，古月方源全程都紧绷着神经。
国家说过，进入隧道有重大任务，需要全力配合王聪。
可是列车都离开隧道了，却什么也没发生。
方源看向王聪，骇然发现，王聪脸上多了一张面具。
“什么时候戴的？”
周围同样还有几个人好奇地往王聪脸上看。
都是坐在王聪附近的人，他们明明记得旁边的人很正常，也没看见对方拿面具戴！
只是眨眼间，王聪脸上就多了张面具，就像是川剧变脸，更像是脑海中掉了两帧。
此刻。
王聪醒来后，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一动不动。
直到几分钟后，王聪才喃喃道：
“这就是第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