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超过一秒，足够怪物撕开防线，踩进混有真实意识的区域。
林宇退了一层。
现在，千万亿份模拟意识完全降到五百万亿档，产量直接减半，预计锁定时间也从一点二秒降到零点六秒。
可还是太慢。
林宇又从外围迟缓术中抽回一部分时间权重，将锁定时间压到零点五秒。
代价几乎立刻出现。
怪物从迟缓效果变弱的另一侧冲入，撕毁了一片范围更大的节点。折算下来，消散的模拟意识比林宇这一轮能够补充的还要多。
差距很小。
小到林宇只要再争取一次攻击的时间，似乎就能追回来。
阿卡西却把攻击速度稳稳维持在这个位置。
它不再追求一次冲破防线，也不再发动狂暴的自杀性冲锋。它只让怪物在林宇完成一轮补充以后，摧毁比这一轮产量略多的模拟意识。
钝刀子割肉。
杀人，还要猪心！
林宇换了许多种组合。
提高自身速度，怪物就能更快接近网络。
扩大迟缓范围，倍化所需的锁定时间便会越过安全线。
增加分身，单个分身能够分到的权重就会下降。
缩小接引范围，可以减少需要保护的面积，却会让后续到来的真实意识等待更久。
每一种调整都能改善一部分问题，也会把压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林宇能够挡住每一轮攻势，及时转移受到威胁的真实意识，也能把损失的模拟意识一批批补回去。
但他每次补回来的，始终比失去的少一点。
模拟阿卡西仍在缓慢缩小。
随着模拟意识减少，时间加速弱了一点。迟缓术能够争取的时间也跟着缩短。分身联合叠化的效率降低，同样层数的倍化需要更长的现实时间。
林宇调出数据。
按照当前组合，下一轮倍化需要零点四六秒。
外围卡牌与分身可以替他守住这段时间。
他启动倍化。
新的模拟意识卡完成复制，填入网络，撑起刚刚受到损伤的节点。
怪物紧跟着摧毁了另一片区域。
下一轮倍化的预计时间变成零点五一秒。
变化只有零点零五秒。
战场上的怪物却足以利用这零点零五秒，多穿过一层防御。
林宇重新分配时间权重，将预计时间压回零点四八秒。
外围迟缓术随之变弱。
怪物更早抵达网络，模拟意识的损失再次增加。下一轮预计时间重新越过半秒。
林宇依旧可以继续提高倍化层数。
只要再多叠一层，产量便能翻倍，补回刚才失去的全部模拟意识。
可那一层也会让锁定时间翻倍。
零点五秒会变成一秒以上。
在这一秒里，林宇无法移动，无法临时更换卡牌，无法把受到攻击的真实意识转移出去。
怪物正等在网络外围。
林宇最终删掉了那一层倍化。
本该翻倍的产量直接减半。
新生成的模拟意识进入网络，只补上了一处缺口。另一处仍然空着，怪物从那里继续向内撕扯。
产量降低，网络中的模拟意识总量便会下降。
模拟意识减少，能够维持林宇的认知权重也会随之降低。权重降低，时间加速便会继续变慢。同样层数的倍化需要更长的现实时间，也会更快越过安全线。
一旦被迫再退一层，产量又会减半。
“我不信压不住。”
林宇咬着牙，把时间加速拆成更小的卡牌结构，集中叠加在反应与制卡过程上。
迟缓术放弃大范围覆盖，只压制最接近网络的怪物。
一套新的战术组合很快成形。
几只冲上来的怪物被精准迟缓。林宇在极短时间里挑碎它们的核心，借着短暂出现的空隙再次启动倍化。
他压榨每一份权重，硬生生把这一轮倍化重新压进安全范围。双眼很快布满血丝，眼角也渗出细小的血珠。
大批模拟意识得到补充。
补充速度甚至短暂超过了损耗。
可为了维持精细到每一个时间刻度的操作，林宇已经无力顾及另一侧防线。
阿卡西没有任何迟疑，立即让重构怪物撞碎那一侧的网络。
大量模拟意识当场消散。
一处刚刚混入真实意识的区域，也被卷向崩毁的空间乱流。
“操！”
林宇强行中断刚建立起来的操作节奏，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片网络。
“空间回溯！转移！”
他用身体硬扛住怪物喷出的腐蚀液体。后背升起白烟，血肉迅速破损。
剩余节点被他强行接起。其中混杂的真实意识被全部抽离，送往中央网络。
真实意识保住了。
那一侧的模拟意识节点彻底毁了。
模拟阿卡西的外围塌陷了一大块。
林宇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连接的那片海洋，水位又下降了一层。
强行维持精细操作的后果也在这时爆发。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叠加在自身反应上的时间卡牌纷纷松动。
大片模拟意识损毁，能够调用的权重骤降，再加上分身与时间卡牌同时失稳，刚才还被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倍化层数，预计锁定时间已经超过一秒。
如果还想守住模拟阿卡西，只剩下降一层。
林宇咬紧牙，撤掉一层倍化指令。
金色光阵亮起，又很快熄灭。
一批新生成的模拟意识落入网络，开始填补外围的空缺。
产量再次腰斩。
怪物在这一轮进攻中造成的损耗，依旧比林宇补回来的多了一点。
换算成最简单的比例——
生产五百。
损耗五百一十。
赤字十。
差额看起来很小。
放在模拟阿卡西庞大的意识总量面前，仿佛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但这意味着天平已经倾斜。
节点仍在一点点减少。
任凭林宇怎样透支精神去操作，怎样改变分身与本体的配合，只要补充速度追不上损耗速度，模拟意识总量就会一直下降。
下一层倍化迟早也会越过安全线。
到那时，他只能继续降低倍化层数。
每退一层，单轮产量都会再次减半。
直到连最基本的一次翻倍，也需要付出无法承受的锁定时间。
到那时，这场游戏才真的结束。
阿卡西只是维持着进攻，让损耗始终比补充多出一点。
正如它先前所说的那样，它很有耐心。
林宇用长刀撑住身体，单膝跪在模拟阿卡西前，大口喘着气。
血液顺着袖口滴进下方的蓝色光海，在柔和的微光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缓了一口气，重新站起，调出两条持续延伸的曲线。
代表补充的那一条仍在向上。
代表损耗的那一条更快。
差距暂时很小，可等下一层倍化被迫取消，它还会突然扩大。
林宇关闭数据。
模拟阿卡西依旧在运转。
它仍在接引虚空中漂泊的意识。那些被林宇保护下来的真实意识，继续在网络深处沉睡，等待属于自己的未来与选择。
林宇还能站起来。
卡册里还有牌，职业能力也没有消失。
他依然能够再杀一万只、十万只怪物，也依然能够制造新的模拟意识。
可那条代表补充的曲线，正在一点点落到损耗后面。
一道新的意识进入网络，等待作出自己的选择。
林宇重新举起鬼牌。
他还在战斗。
他还补得出来。
只是……已经补不回来了……
按照眼前的补充与损耗速度，这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消耗战，败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