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单纯为了让父母安心，一条消息或一次远程通话已经足够。对方却长期冒充自己，甚至住进这个家，显然另有目的。
不过反正林瑶在。
她好歹也是神话级职业者，知道的应该多一点。
虽然有疑点，但林宇并不担心。
他现在的强度已经完全不可和之前同日而语。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他现在的火力足足的，所以态度很轻松。
“先下楼吃饭。”林父把行李放好，“房子什么时候都能看，菜凉了还得重新热呢。”
一家人重新回到餐厅。
桌上的菜比刚才多了好几道。
林母临时炒了肉，又把冰箱里准备留到周末的鱼拿出来炖了。她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给林宇夹菜。
“学校食堂是不是吃不好？”
“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你别总想着省钱，家里现在不缺你那点生活费。”
“知道了。”
“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宇差点没反应过来。
就算单纯以他离开蓝星以前的实力，应该也很少有人能够把“欺负”这两个字和他联系在一起。
可在父母眼里，不管他有多强，到了陌生学校依旧可能受委屈。
“没人欺负我。”
“那就好。”
林父喝了口水，看似随意地问道：“这次回来住多久？”
“还不确定。”
“学校那边又有安排？”
“嗯，事情比较多。”
林父听得点头：“年轻人忙点也好。可做什么都得有始有终，别今天想这个，明天又去弄那个。”
林宇听得有些想笑。
这句话如果被林阳听见，说不定又要拿来调侃他。
父母询问大学生活和将来安排，林宇对许多问题只能模糊回答。
因为父母记忆中的“大学生活”，显然有一部分来自其他林宇。
有些事情他还可以顺着常识应付，有些问题却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
林母问起他上次提到的一个同学，林宇只能说最近联系不多。林父询问那件准备参加学校活动的装备修好了没有，他便回答还在处理。
林瑶坐在对面，始终观察他的习惯和回答。
林宇夹菜时习惯先碰离自己最近的盘子，吃鱼会下意识把鱼刺放在碗沿，回答父亲的问题时偶尔会停顿一下。
这些细节全都和记忆中的哥哥一样。
可……那些人同样可以做到。
他们拥有林宇的外貌、能力，甚至拥有来自林宇的记忆。
仅凭这些东西，林瑶不敢确认任何人。
“瑶瑶，你总盯着你哥干什么？”林母终于察觉到她的不自然。
“没什么。”
“你们两个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林母把筷子放下，语气里多了些无奈。
“以前关系明明好得很。你哥出门晚一点，你都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一个比一个不爱说话，见面连声哥都不叫。”
林父倒是不太在意。
“都上大学了，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
“再有心事也是亲兄妹啊。”
林母又劝了林瑶几句，让她别总跟哥哥闹别扭。
林瑶低头吃饭，把母亲的劝说全部接了下来。
晚饭结束以后，林母开始收拾桌子。
林宇想过去帮忙，被她直接赶了出来。
“刚回来就好好歇会儿。瑶瑶，你带你哥上楼，阳台那几箱东西不是还没整理吗？正好让他看看哪些要留。”
林瑶答应一声。
她率先上楼，林宇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二楼起居区，来到连接房间的阳台。林瑶反手关上门，又取出一件小型装备，隔绝了这里的声音。
楼下还能听见父母收拾碗筷的动静。
林瑶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脸上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褪去，冷漠无比。
“说好的时间还没到。”
林瑶盯着林宇，语气里带着威胁和愤怒。
“你这次为什么提前来？”
“什么时间？”
林宇一脸懵逼。
他原本还准备向妹妹询问那些异常从何而来，没想到林瑶开口便说出一句更加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林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冷笑。
“有意思。”
“这次又准备玩什么？”
“上次说得很清楚，维护按照约定时间进行。你们不能随便来学校，也不能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接近爸妈。”
“现在离下次维护还有一个月。”
“你不提前通气就直接上门，真当那份协议是摆设？”
“你们当我不敢？”
林宇听得更加迷糊。
维护？
协议？
还有“你们”……
每个词他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瑶，你先等一下。”
“别叫我名字。”
林瑶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顶着他的脸，不代表你真是我哥。爸妈认不出来，我认得出来！！”
“……”
林宇终于抓住了最关键的部分。
林瑶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更准确地说，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拥有相同外貌，甚至能够顶替自己身份的职业者。
刚才房间里那些生活痕迹、父母口中的“上次回来”、林瑶从见面开始便始终紧绷的警惕，也在这句话中串联起来。
真的有人变成他的样子，回过这个家。
而且林瑶认识对方。
双方之间还存在某种和维护有关的协议。
“你说的那些人是谁？”林宇问道，“他们为什么用我的身份接近爸妈？”
“还装？”
林瑶的情绪逐渐失控。
她向前走了一步，压着声音骂道：“你们想做什么我管不了，控制了多少职业者、抢了多少资源也和我没关系。我已经按照要求帮你们稳定了这么多次，你们答应我的事情呢？”
“协议规定的维护时间还没有到，提前接近父母已经越过底线！”
“今天你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就准备把他们直接带走？”
楼下传来碗碟放进水池的声音。
林母似乎还在和林父说话，阳台上的隔音装备滤掉了具体内容。
林瑶强行控制着音量。
她不敢让父母听见，也不敢真的在这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