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放慢速度，在临州城里转了一圈。
唯一不同的是，黑市已经被关闭了。
曾经聚集着大量职业者的入口被金属墙彻底封死，旁边贴着一张整顿违法职业者交易的通告。附近几家出售药剂、技能书和装备的商店仍然开着，货架却空了大半，门口还挂着限购说明。
部分店铺的名字也换了。
陌生集团的标志覆盖了过去几大药剂公司的招牌，负责巡逻的职业者没有穿军部制服，胸前佩戴着不同企业的徽章。
路边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新闻。
画面中，一栋商业大楼被技能轰塌了半边，主持人却只用“企业安保纠纷”几个字轻轻带过。现场周围连军部的人都没有，负责封锁区域的同样是一群企业职业者。
之前的几大药剂公司现在也杳无音讯。
林宇顺路去了一趟自己曾经建立的科研中心。
那里已经空了。
外围建筑还在，里面的研究人员、实验设备和储存资料却被搬得干干净净。大门重新换过，上面挂着一家陌生公司的牌子，连门卫都不知道这里曾经属于谁。
看来这段时间应该发生了不少的事。
不过城市仍然安稳。
看到这些，林宇就不急着查了。
他直接来到曾经居住的小区。
熟悉的楼道安静得有些过分，房门紧锁，门缝和把手都积了一层薄灰。屋里没有生命气息，原本摆放在客厅里的家具也已经搬走大半。
直到站在空下来的房子门口，林宇才想起来，父母之前说过要回老家修房子。
呼，回家第一步，迷路。
老家是个小县城，青湖县，就在临州边上。
赵天扬答应帮自己照看林瑶，林瑶的位置暂时还不清楚。不如先去看看父母，再问问他们林瑶在哪。
青湖县距离临州不远，不过因为身处城市……好吧，实际上是林宇心中有些奇怪的小激动，所以他并没有立马返回。
一直到天光暗下来，林宇才站在了老家那条熟悉的街道上。
记忆里的旧房子几乎全面大修了。
低矮的一层旧宅加成了两层，墙面重新粉刷过，屋顶和窗户全都换了。院墙还保留着以前的高度，墙边那棵长了很多年的老树也没有砍，只在下面多了一圈刚砌好的花坛。
院子里亮着灯。
厨房的窗户透出暖黄色光线，还能听到锅铲碰撞的声音。
林宇站在门外，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回来以前，他已经想好了很多说辞。
怎么解释自己消失的九个月，怎么解释一直联系不上，怎么让父母相信自己没有遇到危险，他甚至专门准备了一些用来伪装大学生活的衣服和行李。
现在就拿在自己手里。
可等真正站到家门口，那些提前想好的话却全都乱了。
林宇尽量平复激动的心情，敲响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谁啊？”
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房门打开，林母还系着围裙。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伸手将林宇拉进屋里。
“小宇？”
“妈。”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母抓着他的胳膊看了又看，确定人好好站在面前，脸上的惊喜才彻底散开。
“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没有，我最近吃得挺好的。”
“胡说，我还能看不出来？”
客厅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林父快步走出来，见到儿子，脚下明显顿了一下。
“回来就回来，搞什么突然袭击。”
他说着已经熟练的接过林宇用来伪装自己的行李。
“怎么回来的？坐车还是让同学送的？吃饭没有？”
“还没。”
“那正好。”林母转身便往厨房走，“我再炒两个菜。老林，把冰箱里那块肉拿出来，不是昨天就说想炖吗？”
“你昨天不是还说留着过两天吃吗。”
“多嘴！我想吃就吃！”
“行行行。”
林父嘴上应着，顺手把行李放到楼梯旁。
林宇站在客厅里，心中那点忐忑渐渐散开。
父母没事。
他们身体健康，精神也很好。房子修得不错，生活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他们好像有些太熟络了……
林宇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父母的追问，甚至想过母亲会不会因为九个月联系不上自己，当场哭出来。
可林母只是抱怨他没有提前说今天回来。
林父也完全没有询问这九个月去了哪里。
“妈，我这段时间……”
“知道，知道，学校忙嘛。”林母从厨房探出头，“你们现在的课程我们又不懂，忙自己的就行。对了，瑶瑶也在楼上，你去叫她下来，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
林宇的问话被堵了回去。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瑶显然已经听见动静，不等人去叫便跑了下来。
她出现在楼梯转角，看到林宇的瞬间，身体猛地绷紧。
扶着栏杆的手戴着一双黑色手套，五指用力收拢，几乎要将木质扶手抓碎。
“你怎么……”
林瑶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母在厨房问道。
“没什么。”
林瑶慢慢松开手指，神情很快恢复正常。
她站在楼梯上盯着林宇，警惕得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出手的敌人。
林宇心中刚刚散去的疑惑重新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感知不会出错……林瑶……刚刚对他，产生了敌意！
林父并未注意到两个孩子之间的异常。他提起行李，准备送到二楼，走了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上次让你带的那套院门铰链呢？”
林父拍了拍行李箱。
“你不是说这回顺手带回来？”
他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忍不住笑骂一句。
“傻小子，又忘了？”
林宇沉默不语。
这是他在渊域起起伏伏几个月第一次回家，也是第一次看到装修好的老家房子。
他从未听说过什么院门铰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