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的生命信号重新铺满投影。
林宇站在人群之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死而复生的战友吸引，悄然走向岩谷出口。他把解释留给军部，自己还要去找名单上的下一名学生。
今天，他复活了四十七个人。
同一段时间里，第九战区其他区域仍有更多生命信号熄灭。
那些人叫什么，倒在哪片战场，尸体是否完整，他全都不清楚。战区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伤亡，他赶到一处，便尽力拉回眼前的人，可一个人的脚步永远追不上整场战争制造死亡的速度。
林宇抬头看向远处战线，目光停留片刻。
神启计划必须加快。
依靠他四处奔走，能够覆盖的战场终究有限。人类需要更多能够镇守战线、承担神位的人，让他们挡住怪潮，扭转战局，把死亡拦在发生之前。
他转身离开黑岩节点。
黑岩节点很快消失在身后。
林宇踏入新铺设的传送线路，沿途的空间光带一层层掠过身体。他抬手抹去脸上的伪装，骨骼与肌肉随之恢复，重新变回原本模样。
神启计划档案在他眼前展开。
兆灵溪。
孟小山。
风铃。
严破军。
一份份观察记录依次排开。
模型给出的神启适配度、人格倾向、执念来源和职责方向，都能在他们的现实表现中找到对应。部分细节出现了偏差，核心判断依旧准确。
连续三次验证指向同一个结果，模型足以投入下一阶段。
林宇抬手接通林阳。
通讯铃声刚响，画面便弹了出来。
林阳坐在一块断裂的怪物甲壳上，战甲沾着大片黏液，脚边躺着两只还在抽搐的怪物。他低头看了一眼，顺手补了一刀。
“说吧，大老板，又想让我干什么？”
“你观察了多少人？”林宇问。
“第六个刚结束。五个人已经发了通知书，另一个人的履历有几处对不上，我让军部重新核实。”
林宇调出自己的进度。
想必林阳那边，自己慢了一些。
两边的结果几乎完全一致。
“你那边呢？”林阳问。
“四个。”
林阳抬起头，嘴角扬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效率多高。忙了这么久，结果比我还少？”
“唉，感慨颇多啊。”
“……”
林阳卡了两秒，抬手拍掉甲壳上的碎肉。
“看来咱们遇到了相似的问题。”
“你居然还有闲工夫清怪。”
林阳低头扫了一眼，抬脚把尸体踢出通讯范围。
“现在看起来干净多了。”
林宇把话题拉回正事。
“观察结果怎么样？”
林阳收起笑意，调出几份加密记录。
“你的模型确实厉害。”
名单上的几个人差异极大。
有人常年在正面战场冲锋，有人负责辅助和救援，还有一人连续七年从事物资清点。那人的军部履历很普通，翻完整份档案，也找不到一场足以单独列出的战绩。
林阳靠近他们，跟着他们生活和执行任务，档案之外的经历才逐渐浮现出来。
“那个管物资的，所在据点遭到突袭时，仓库里还剩两组传送能源。”
林阳点开一段记录，画面定格在燃烧的仓库前。
“他用一组送走伤员，用另一组送走资料，自己留下烧仓库。援军比预计时间早到了七分钟，他才捡回一条命。”
“履历里怎么没写？”
“他觉得自己一只怪物都没杀，这份功劳挂着心虚。上级替他报过一次，他亲自递申请退了回去。”
林宇看向模型结论。
【职责倾向：守藏、传承、秩序维持。】
【核心特征：资源不足时，优先保存群体延续所需之物。】
现实选择与模型结论完全吻合。
林阳继续翻动记录。
“还有一个，脾气差，嘴也欠。我跟了他三天，听他骂了三天人。”
“品行有问题？”
“品行过关。”林阳说道，“他骂谁，转头就会替谁接下最危险的活。昨天有个新兵装错能源匣，被他堵在墙边训了十分钟。怪潮来了，他把新兵塞进掩体，自己扛着能源匣去炸缺口。”
“这是什么习惯？”
“可能怕好好说话有损形象吧，兵痞子都那样。”
林宇点了点头。
病得不重，还能教。
“这些人强弱不同，经历不同，身上的毛病也不少。”林阳说道，“他们有个共同点。”
“什么？”
“事情落到头上，需要有人做选择时，他们靠得住。”
林阳关闭记录，手指在几个人名上划过。
“模型绕开了战报上的数字，直接推演他们面临事情时会怎么选。实际接触下来，判断很准。”
“你对他们评价很高。”
“都挺适合交朋友。”
这句话很符合林阳的判断方式。
他看履历时很少盯着战绩排名，也懒得把人拆成一串参数。愿意跟谁并肩作战，谁在危急关头能够守住背后，往往见上一场就能分辨。
“当然，麻烦也多。”林阳又调出性格评估，“有人偏执，有人别扭，有人习惯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扛。把这群人凑进一个班，隔三差五就得闹出点事。”
“后悔了？”
“性格、能力、心态全都完善的人，老师还能教什么？”
林阳往后靠在怪物甲壳上，语气轻松起来。
“教一群标准答案多没劲。答题过程乱七八糟，最后还能拿高分的学生，带起来才有意思。”
林宇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已经开始代入老师身份了。”
“十三个序列零预备役喊我老师，听着就很有面子。”
“他们距离序列零还有一段路。”
“早晚会走到。”
林阳说得理所当然。
林宇认可这份判断。
模型能够找到合适的道路，启命之眼能够看清晋升卡点，再由他们提供任务模拟、能力支持和风险控制。这批人晋升序列零的成功率，将远高于自然触发神启的觉醒者。
“模型里的职责结构，你现在能独立判断吗？”林宇问。
“基本可以。”
林阳抬起手，一道道自组天赋在掌心展开。
守护、追踪、震慑、净化。
四种特性短暂组合，交错成数种结构，随后迅速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