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蹲在苏清婉身边，开始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缩小版的林北。
黑色短发。
白嫩的小脸。
还有短短的胳膊和腿。
身体看起来和普通三岁小孩没有多少区别。要不是盘古刚才明确说过，林北现在足足重达七十六吨，谁也想不到这具看起来柔软幼小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恐怖的怪物。
“好小。”
苏瑶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北的眼睛缓缓转向她。
那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却依稀能够看出过去熟悉的嫌弃。
苏瑶丝毫不怕。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林北的脸颊。
软的。
真的很软。
苏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哥哥。”
“你现在好可爱。”
林北皱起眉头。
他想把苏瑶的手推开，可小胳膊费了半天力气，才终于抬起来一点。
啪。
小手软绵绵地拍在苏瑶的手指上。
不仅没有推开，反而像是主动和她碰了一下手。
苏瑶差点被萌得当场扑上去抱住他。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现在的体重，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危险的冲动。
“管理员大脑语言区正在重新建立发音映射。”
盘古适时提醒道：
“目前更容易通过模仿外界声音，学习控制声带。”
苏瑶听完，眨了眨眼睛。
“模仿？”
“是。”
“简单重复词语，有助于管理员恢复语言能力。”
苏瑶立刻来了精神。
她先伸出手指，指向苏清婉。
“哥哥。”
“这是苏姨。”
“苏——姨——”
林北看了苏清婉一眼，嘴唇跟着缓慢张合。
“苏……姨……”
苏清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北真厉害。”
林北：“……”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现在只是说出两个字，居然还要被夸一句真厉害。
苏瑶又指向旁边的苏璃。
“这是姐姐。”
“姐——姐——”
林北的大脑被新生神经系统限制。听到如此清晰而缓慢的发音以后，嘴巴本能地开始模仿。
“姐……姐……”
苏璃愣住了。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明明是林北的妻子，现在却被缩小版林北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姐姐。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苏瑶看到姐姐的反应，眼珠忽然转了一圈。
她发现了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既然林北现在主要依靠模仿学习发音，那岂不是教什么，他就会叫什么？
苏瑶强行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随后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哥哥，看这里。”
“我是谁？”
林北缓缓看向她。
苏瑶一字一句，发音无比清晰。
“妈——妈——”
林北的新生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其中复杂的关系，只是本能地捕捉到了最清楚的发音。
他嘴唇缓慢张合，奶声奶气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妈妈……”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璃猛的转头看向妹妹。
苏清婉脸上的温柔也瞬间凝固。
林北刚刚重生的大脑，却没有来得及处理这其中复杂的伦理关系。
他的语言区捕捉到了最清晰的发音。
嘴唇跟着缓慢张合。
“妈……”
苏瑶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
“再来一次。”
“妈妈！”
“妈……妈……”
林北真的叫了。
奶声奶气。
清清楚楚。
苏瑶整个人呆了一秒。
紧接着，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听见没有！”
“哥哥叫我妈妈了！”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哥哥的妈妈！”
苏清婉的脸黑了。
苏璃默默向旁边退了一步。
苏瑶还沉浸在巨大的成就感中。
“哥哥，再叫一声！”
“叫妈妈！”
“妈妈以后给你买好吃的！”
苏清婉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瑶的耳朵。
“哎！”
苏瑶的声音瞬间变了。
“妈妈你干什么？”
苏清婉面无表情地拧住她的耳朵。
“苏瑶。”
“你是不是觉得小北现在说不利索，就可以随便占他便宜？”
“我没有！”
“这是语言康复训练！”
“盘古都说要教他模仿！”
“那你为什么不教他叫妹妹？”
“我……”
苏瑶眼神飘忽了一下。
“妹妹发音太复杂。”
苏清婉拎着她的耳朵，把她从培育舱旁边拖开。
“妈妈，疼！”
“轻点！”
“我身体一千多吨，耳朵还是很脆弱的！”
林北躺在苏清婉怀里，看着苏瑶被拖走。
混乱的大脑中，成年记忆终于又恢复了一部分。
他想起来了。
刚才这个混蛋趁自己说不利索，骗自己喊了妈妈。
林北的小脸一点点黑了下来。
“瑶……”
他费力的抬起手。
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苏瑶。
“你他喵的给我等……”
苏瑶停下来。
“哥哥，你叫我？”
“等……”
林北想说的是：
你给我等着。
等我身体恢复，老子非把你挂到鲁伯特号外面吹一天冷风不可。
可他现在的语言能力根本支持不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憋了半天。
最后只有一个奶声奶气的“等”。
苏瑶完全没有听懂威胁。
反而挣开苏清婉的手，又凑了回来。
“哥哥是让我等你吗？”
“放心。”
“妈妈会一直等你长大的。”
苏清婉的拳头硬了。
下一秒。
“咚！”
苏清婉一根手指敲在苏瑶头顶。
苏瑶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疼！”
“你再敢自称一次妈妈，今天所有幼儿护理课程抄一百遍。”
“我错了。”
苏瑶瞬间老实。
林北看着她挨打，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可紧接着。
一阵无法形容的虚弱感从大脑深处涌了出来。
他的眼皮迅速变沉。
视野也开始模糊。
林北皱起眉头。
他才刚刚醒。
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弄清楚。
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在先驱主文明到底待了多久？
基地情况怎么样？
两百万兽耳娘的任务完成了吗？
终端石碑还有没有后续反应？
可这些问题挤在脑子里，根本无法通过新生的声带说出来。
苏清婉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
“小北？”
“盘古！”
“管理员大脑负荷正在接近安全上限。”
盘古立刻回答。
“第一次意识清醒持续时间，已经达到十一分二十七秒。”
“管理员的新生神经系统暂时无法承载长时间意识活动。”
“必须重新进入深度睡眠。”
苏清婉急忙问道：
“他会不会有事？”
“不会。”
“睡眠期间，管理员的神经系统与大脑将继续生长。”
“随着身体发育，单次意识清醒时间会逐渐延长。”
“预计第二次苏醒可维持二十至三十分钟。”
“当生理年龄成长到四岁左右时，可连续清醒一小时以上。”
“完全稳定后，管理员将恢复正常意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