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可太合理了。
合理到短短十分钟内，消息就从三百层扩散到了附近几十层。
又从附近几十层，迅速传遍整个建木。
“听说了吗？”
“大人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
“他在冰原救援中透支了生命。”
“不对，我听说大人为了让最后一批兽耳娘赶在暴风雪之前进入建木，使用了一种伤害身体的力量。”
“我听队长说，大人本来可以慢慢等。”
“是因为担心我们被兽人吃掉，才一次性派出了十万军队。”
传言每传一次，内容便多出几分。
等传到最后一个兽耳娘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
林北为了强行在大冰期中庇护两百万兽耳娘，透支了自己的全部生命力。
甚至有人参精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亲眼看见林北返回基地时浑身是血。
盘古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生命培育区内。
苏清婉面前弹出一块全息屏幕。
【未经证实信息传播速度：每分钟覆盖十三万四千人。】
【当前已接收传言人数：二百零七万。】
【已经覆盖全部兽耳娘群体。】
苏清婉的眉头皱了起来。
“立刻澄清。”
“告诉她们，小北受伤不是任何人的责任。”
“正在执行。”
盘古立刻在各层播放新的通知。
【管理员受伤与任何个人及群体无关。】
【请所有人员保持冷静，不得相信未经证实的传言。】
这条公告播放出去以后。
传言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那些新来的兽耳娘听完，哭得更厉害了。
管理员果然不愿意怪罪她们。
都已经伤成那样了，还在想办法减轻她们的愧疚。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大人？
盘古的数据迅速刷新。
【澄清公告发布完毕。】
【传言相信人数增加百分之六十八。】
苏清婉：“……”
盘古似乎也沉默了。
片刻后，它重新说道：
“根据群体心理模拟。”
“当前情况下，任何否认都会被视为管理员不愿让她们承担心理压力。”
“继续澄清，可能进一步提升传言可信度。”
苏瑶站在旁边，眼睛还有些肿。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说道：
“那怎么办？”
“总不能告诉她们，哥哥是去先驱主文明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撑炸了吧？”
苏清婉冷冷看了她一眼。
“瑶瑶，闭嘴。”
苏瑶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打个比方。”
苏清婉看向全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建木各层的实时画面。
越来越多的兽耳娘走出房间。
她们将自己刚刚领到的衣物罐头，刚分配到的生活用品，全部摆在主干道两侧。
一名刚刚进入基地三天的狐耳少女，把自己的一罐肉罐头放在地上。
“我可以不吃。”
“把它给管理员大人。”
旁边有人告诉她，林北现在需要的不是食物。
狐耳少女却没有把罐头收回去。
她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建木地面。
“那就把我的命给大人。”
“只要他能醒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一百八十万新来的兽耳娘，绝大多数还没有真正见过林北。
她们甚至没有享受林北太多恩惠。
她们只是在最绝望的时候被救出冰窟。
被送进温暖的建木。
领到了几件干净衣服。
吃了几顿这辈子从未吃过的美味罐头。
可现在。
救她们的人倒下了。
这一切似乎都因为她们。
愧疚、感激，还有敬畏与无法偿还的恩情。
在极短时间内融合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她们开始主动向各部门报名。
“我要加入军队。”
“我可以去后勤。”
“我不要休息。”
“管理员大人救我回来，不是让我白吃食物的。”
“只要基地需要，我什么都能做。”
生产部门的报名通道，在三分钟内被挤爆。
军事训练报名人数，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后勤部门不得不暂时关闭申请入口。
希尔薇站在生命培育区门外。
盘古将各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希尔薇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通过全基地广播开口。
“我的主人从未要求任何人用生命偿还。”
“救你们，是因为你们值得活着。”
“所有人返回岗位。”
“服从命令，保护好自己。”
她原本是想制止那些过度激动的兽耳娘。
可话音落下以后。
整个建木再次响起压抑的哭声。
果然是这样的。
大人救她们，从来没有想过索取回报。
希尔薇的解释，成功让最后一批还保持怀疑的兽耳娘也彻底相信了。
盘古的数据终于停止上涨。
不是因为传言被控制住。
而是因为相信人数已经达到了上限。
生命培育区内。
一道统计结果出现在苏清婉面前。
【老批次兽耳娘平均忠诚度：99.999%。】
【新入籍一百八十万兽耳娘原平均忠诚度：63.7%。】
【当前平均忠诚度：99.98%。】
【主动为管理员牺牲意愿：97.4%。】
【主动服从基地长期调配意愿：100%。】
苏清婉看着这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不要利用她们的愧疚。”
她说道。
“所有劳动和军事训练都必须按照正常制度安排。”
“不准减少食物。”
“不准延长工作时间。”
“更不准拿小北受伤的事情逼她们卖命。”
“收到。”
盘古回答。
停顿了一下。
它又补充道：
“不过，根据当前数据。”
“即便维持原有工作制度，基地整体生产效率预计仍会提升百分之三十七。”
“这次意外，客观上完成了一次极其成功的群体凝聚。”
苏清婉的目光冷了下来。
“都只剩一颗心脏了，你少在这里总结成功经验。”
“收到。”
盘古瞬间安静。
苏瑶却在旁边小声说道：
“哥哥醒过来以后，知道一下子多了一百八十万个死忠，应该会挺高兴吧？”
苏璃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会先问自己为什么变成了三岁。”
苏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对啊。
林北还不知道。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从一千两百吨的成年人，变成了一个只有几十吨重、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孩子……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短时间内别说出去打架、管理基地了。
恐怕连任何女人的床都别想爬上去！
想到林北知道这个噩耗时的表情，苏瑶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哥哥醒来以后，肯定会很伤心。”
苏璃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以后只能睡婴儿床了呀。”
苏瑶一本正经地说道：
“而且盘古不是说了吗？成年以前，不能和我们任何一个人同床。哥哥以前最喜欢半夜偷偷钻……”
“苏瑶！”
苏清婉严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瑶立刻闭上了嘴。
苏清婉显然已经猜到这个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脸色微红，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大管家应有的严肃。
“我先把话说清楚。”
“在小北的身体恢复成年以前，不许做任何成年男人才能做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好好吃饭、睡觉长身体。”
“谁也不准由着他胡闹。”
苏瑶眨了眨眼睛。
“可是哥哥要是自己提出某些要求呢？”
“拒绝。”
苏清婉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随即抬起手腕，接通了守在外面的希尔薇。
“希尔薇。”
“大主母！”
希尔薇的声音立刻传来。
“把我的命令通知下去。”
“在小北恢复成年身体以前，任何兽耳娘都不许答应他，超出正常儿童照顾范围的要求。”
“尤其不许陪他睡觉，也不许借着照顾的名义，让他占你们的便宜。”
希尔薇明显沉默了一下。
似乎正在努力理解，为什么要拒绝林北大人的要求。
“可是，主人如果命令我们……”
“不许听。”
苏清婉直接打断了她。
“这是为了他的身体。”
“谁敢偷偷答应，我就把谁调去二环城墙外清理积雪。”
“是！”
希尔薇立刻答应。
苏瑶在旁边小声嘀咕：
“哥哥以后知道自己说话突然不好使了，肯定更伤心。”
苏清婉转头看向她。
“还有你。”
“你不准欺负他，更不准趁他不会说话的时候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我怎么可能欺负哥哥？”
苏瑶立刻摆手。
“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她嘴上说得无比真诚，眼睛却已经开始乱转。
苏清婉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个丫头绝对没安好心。
“盘古。”
“在。”
“把苏瑶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在小北恢复正常语言能力以前，她和小北单独相处时，全程录像。”
苏瑶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妈妈！不对！”
“你怎么能这样防着自己的亲亲女儿呢？”
苏清婉没有继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