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果之环。
命运线修正。
把序列-12实验体的起源锚点归还至正确的时间坐标。
翻译成人话就是……
把婴儿时期的苏璃和苏瑶，交给十九年前的苏清婉。
让一切按照历史本来的样子发生。
这就是隐藏任务。
而林北，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任务。
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把孩子交给苏姨，让命运的闭环完整。
仅此而已。
但先驱文明的考核系统，却在暗中默默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并且在他完成的那一刻，慷慨地给出了满分和一个逆天级别的奖励。
改变既定命运的一次机会。
林北看向苏清婉。
苏清婉也在看着他。
她虽然看不到石碑上的具体内容，但从林北的表情和刚才那句骂娘的话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隐藏任务？”
她轻声问道。
林北点了点头，将石碑的内容开启共享，让苏清婉也能看到。
苏清婉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先驱文明，果然无处不在。”
林北哼了一声。
“考核就考核吧。”
“反正分也涨了，奖励也拿了。”
林北的目光落在奖励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苏姨。”
“你知道这个奖励意味着什么吗？”
苏清婉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北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
“世界上真的有后悔药了。”
“而现在，这颗后悔药就在我的手上。”
他将终端石碑收回相位空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收藏一件无价之宝。
“只要我想，我可以选择任意一个已经发生的命运节点。”
“然后，改变它。”
苏清婉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打算用吗？”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全息屏幕，落在了外面漆黑的夜空中。
荒漠的星空很干净。
没有光污染，没有云层遮挡。
林北看着那些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希望永远也不会用到它。”
苏清婉微微一愣。
林北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使用这个权限，就意味着，我承认某一段命运是错误的。”
“意味着，我会否定过去自己做出的某个选择。”
“意味着告诉自己……我后悔了。”
林北的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但到目前为止，我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不后悔。”
“不管是把小璃和瑶瑶带到这里。”
“还是把婴儿时期的她们交给十九年前的你。”
“又或者是带着一万多兽耳娘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挣扎求存。”
“每一个决定，都是我在那个当下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所以这颗后悔药……”
他拍了拍胸口，感受着相位空间中终端石碑的存在感。
“就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吧。”
“当个纪念品挺好的。”
“好。”
苏清婉轻轻点头，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让这颗后悔药永远没有用武之地。”
林北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
传送的拉扯感猛然加剧。
像是有一双巨手从虚空中伸出，同时抓住了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视野开始扭曲。
全息屏幕上的星空画面像是被揉皱的锡纸，所有的光线都在疯狂折叠。
林北下意识地伸出手，苏清婉也同时伸出手。
两人的手在扭曲的空间中紧紧交握。
……
传送门洞穴。
这里是整个瑶璃矿山基地最核心的区域。
传送门矗立在洞穴内。
暗红色的光幕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的波纹像是沸腾的水面，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光幕前的地面上，乱七八糟地摆满了各种东西。
几根还在冒着烟的焦黑树干。
一堆被啃得只剩骨头的人参残渣。
七八个被打翻的陶碗，里面残留着某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褐色液体。
还有满地的兽毛，碎石和不明来源的灰烬。
整个洞穴看起来就像是被一群发了疯的野兽蹂躏过一样。
而此刻，洞穴里的气氛比这些残骸更加混乱。
苏瑶蹲在传送门前，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的脸上糊满了泪痕，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被蹭得红一块黑一块，鼻尖上还沾着一小撮不知道从哪来的兽毛。
那双平时灵动得像两颗星星的桃花眼，此刻肿成了两颗核桃。
“呜呜呜……都怪我……”
“为什么要手贱去捏那个葫芦……”
“林北哥哥……妈妈……还有小时候的我们……”
“全都不见了……”
她的哭声在洞穴里回荡，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苏璃站在妹妹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苏瑶的肩膀上。
她的表情比苏瑶冷静得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搭在苏瑶肩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在两姐妹的身后。
是闻讯而来的希尔薇。
她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金色的猫瞳中闪烁着焦虑的光芒。
她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正念念有词地念叨着某种古老的兽耳娘祈祷词。
在她身旁，数十名年纪最大的兽耳娘齐聚。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的嘴唇都在微微开合，跟随着希尔薇的节奏低声吟唱。
这是兽耳娘们流传最古老的歌曲。
据说是用来祈求归途的。
虽然希尔薇并不确定这首曲子对先驱大人有没有用。
但除此之外，兽耳娘们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小九站在另一侧。
她的身形比普通女武神更加高挑，近两米的身高配上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在一众萝莉形态的兽耳娘中格外显眼。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三根蓬松的大尾巴不安地左右扫动。
她想冲进传送门去找大人。
但理智告诉她，传送门不是自己能进的。
所以她只能站在这里。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狼，焦躁地来回踱步。
在所有人中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翠绿色身影。
香草。
她那张软萌至极的娃娃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的翠绿色双眸紧闭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双白嫩的小手平举在身前，指尖对准了刚刚从地里暴力挖出来的葫芦藤身上。
无数细小的翠绿色光点从她的指尖涌出，如同萤火虫一般飘向葫芦藤。
那些光点落在葫芦藤的叶片上，落在藤蔓的节点上，落在七个还在微微发光的小葫芦上。
香草正在用植物精灵独有的方式在和葫芦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