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野蔷难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卷 第2章 狗男人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姜宝宝……” 宋之言的声音低沉缱绻地缠绕上她的耳膜,他慢条斯理地解着纽扣身上那件黑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领口微敞,欲露不露的胸肌简直在挑战姜黎摇摇欲坠的理智线。 他缓缓逼近,高大身影笼罩下来,深邃的眼里漾着蛊惑人心的笑意:“宝宝,想要吗?” 姜黎盯着他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喉间不争气地一阵发干,咽了口口水:“想、想要。” 她伸手就想扑上去,宋之言却轻巧地后退一步,指尖一挑,将衣襟重新拢好,方才的深情瞬间被戏谑取代:“想得美。” 该死的狗男人! 姜黎气得猛然睁眼,一拳捶在床板上:“阴魂不散,梦里都不给摸,小气鬼。” 自从那晚在酒吧撞见他开始,这人就强势入侵了她的梦境。 梦里有时是大学时一起在图书馆并肩复习;有时是他骑着单车载她穿过林荫道,她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可无论开头多美好,梦的最后都毫无例外地出现令人火大的终极反转。 刷牙时,姜黎盯着镜子中眼下淡淡的青黑,思绪又飘了。 不得不承认,酒吧灯光下那惊鸿一瞥,这男人确实更……精致可口了。 精致的下颌线,眉骨挺拔,褪去了年少时的些许青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锐利和成熟。 这狗男人这几年是吃了顶级荷尔蒙催化剂吗? 怎么越来越淳厚,越有男人味了? 后悔当初主动提出分手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恶狠狠地掐断。 不! 她只是后悔,在合法拥有的时候,怎么不多睡他几次。 姜黎恶狠狠地漱了口,看着镜中气鼓鼓的自己,内心发出一声长叹: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眼光差会看上他的女人。 姜爸的声音这时在门外响起,中气十足地提醒她第一天上班绝不能迟到。 她家黎女士更是无微不至地坚持要亲自开车押送。 哦不,是护送到公司。 车子稳稳停在律所所在的摩天大楼下。 姜黎推门下车,转身对着驾驶座上的“监工”,努力挤出一个“妈妈请放心”的乖巧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一进到大楼里,姜黎像做贼一样,闪身躲进大厅一根巨型景观柱后面,偷偷往外张望。 嚯! 黎女士的车还稳稳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位。 这母女之间,真是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不就是上个班嘛,她还能半路跑了不成? 虽然,她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认命地叹了口气,她跟着人流走进电梯,按下了律所所在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律所前台区域已经站了几个人,三男三女,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甚至在交谈中还有点小激动。 姜黎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最职业的微笑,走上前去:“大家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人,我叫姜黎。” “你也是新来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友好地接话,“我们也是,今天刚报到。” “很高兴认识你们。”姜黎顺势接道,心里默默给余潇潇点了个赞,果然是新开的律所,急需新鲜血液。 姜黎自然地加入了小团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看你们聊得好投入。” “我们在说宋律。”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双眼放光,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出门。” “宋律真的好帅啊。”另一个长发女生双手捧心,一脸花痴状,“我就是他亲自面试的。” “我也是,面试的时候紧张死了,他提出的问题都很犀利。” 宋律? 宋之言? 她条件反射。 但下一秒她就自嘲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他在京市混得风生水起、名声赫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海市,还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肯定是自己最近被他搅和得心神不宁,以至于听到个同姓的都能联想到他。 狗男人真是害人不浅。 她迅速甩开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眼睛亮晶晶的,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新人应有的好奇与惋惜:“真的吗?有多帅?可惜了,我都没见到。” “超级帅,简直是律政界的颜值天花板。”娃娃脸女孩惋惜地一拍手,“不过你来晚啦,他刚走,有个开庭。” “可惜了。”姜黎配合地叹了口气。 “新同事都到齐了吗?”人事经理刘佳站在前台,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是刘佳,负责律所的人事工作。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律所,上午我们先开个短会,熟悉一下规章制度,下午再为大家分配具体岗位。晚上律所安排了迎新聚餐,大家都得来,互相认识认识!” 一个女孩大胆提问:“宋律会一起吗?” 刘佳闻言笑了笑,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姜黎身上一瞬。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 一听说宋律会来,大伙的心都跟着激动起来。 下午,刘佳安排工作,和姜黎一同入职的几位新人都是律师助理,只有她被分配到了行政前台。 前台除了她,还有一个比她早来一个多月、叫阳阳的女孩。 “姜黎,你的工位和阳阳一起,具体的工作内容和流程,她会带你熟悉。” 姜姜黎对正在接电话的阳阳友好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她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刚整理好桌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还站在旁边。 姜黎抬头,刘佳竟然没走,单手撑着前台桌面,好整以暇的、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玩味目光打量着她。 姜黎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淡妆,标准的职业装扮,没什么问题。 “刘姐?”姜黎试探性的开口,这是刘佳上午让大家使用的称呼,“请问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 刘佳像是刚回过神,微微一笑:“哦,没什么。只是看了你的简历,发现你也是京大毕业的。很巧,我也是。” 竟然遇到学姐了。 姜黎站了起来,态度添了几分恭敬:“原来是师姐,以后工作上还请师姐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她转身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用闲聊般的口吻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宋律,也是京大毕业的。” “哦。” 姜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有探究她为什么要特意和自己强调这个。 刘佳走后,姜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旁边的阳阳,压低声音问:“阳阳,我从进门就听到好多人讨论宋律,他很厉害吗?” 一提到宋律,阳阳也激动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宋律,也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真的好帅。” 姜黎配合地点点头。 果然,帅哥是女孩子之间永恒的共鸣话题。 晚上的聚餐是一家高级酒店。 姜黎暗自咋舌,律所果然财力不俗。 近二十人的大圆桌,气氛热络,唯独主位上的两个座位空着。 姜黎作为新人,又是懂事的“打杂丫鬟”,十分有眼力见地选了靠近门口、方便服务员上菜的位置坐下。 耳边充斥着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宋律和金律怎么还没到?” “路上堵车了吧?” 看来主位就是留给这两位大佬的。 姜黎趁这空隙,赶紧低头回复余潇潇的信息。 这丫从上午就开始慰问她的新工作体验。 而她,为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一整天扮演兢兢业业的社畜,直到现在才摸到手机。 她飞快地打字,概述今天的职场生活。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声道:“宋律和金律来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姜黎做贼似的赶紧将手机塞回包里,微微回头,望向并肩走进包间的两人。 我去…… 姜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视野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锁定了走在稍前一些的那个身影,呼吸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滞。 他今天,竟然穿着和她早上梦里如出一辙的挺括黑衬衫,只是此刻纽扣严谨地系到领口,透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气息,与梦里的慵懒性感判若两人。 明明她滴酒未沾,怎么就出现如此逼真的幻觉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动声色地往身旁的阳阳那靠了靠,几乎是耳语般急切地问:“阳阳,你们一直说的宋律,他叫什么?” 她心里还在期待着点渺茫的希望。 “宋之言。” 宋、之、言。 呵呵! 她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而她现在最应该的是,连夜绣一面“业界良心”的锦旗送给余潇潇。 她就不应该把做简历,投简历的重大工程全权委托给她。 姜黎内心疯狂刷屏。 主位上,金磊正笑着向大家致歉:“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有点堵车,让大家久等了。今晚都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面色平静的宋之言,“咱们宋律请客。” 姜黎配合地发出轻轻的欢呼,视线不经意地划过对面主位。 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墨黑的眸子里,那双眼正漾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笑意,静静地看着自己。 在姜黎看来,那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垂下头,在无人注意的桌下,她死死攥着餐巾,用尽毕生演技,对着空气无声地、狠狠地做了个口型: 狗、男、人! 她自以为隐蔽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宋之言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未离开。 轻易地读懂了她的唇语。 下一秒,一声极轻、却足够清晰的低笑从主位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坐在他旁边的金磊被这笑声弄得一愣,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干嘛呢?突然笑什么?” 宋之言这才慢条斯理地将视线从姜黎那僵住的发顶上移开,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呷了一口:“没事,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金磊更懵了:“什么很有意思?” “吃饭。” 金磊没能完全理解他话的意思,但不影响他招呼大伙一起吃饭,餐桌上的氛围很快又活络起来。 饭局进行到一半,姜黎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悄悄溜出了出去。 在洗手间里,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在心里默念: 姜黎,清醒点,他现在只是你的老板。 你们是纯粹的同事关系,千万别被他那张脸给迷惑了。 做完一番毫无底气的心理建设,她感觉似乎好多了。 当她走出洗手间,看着左右两边几乎一模一样的走廊时,瞬间懵了。 她顶着名校光环不假,但在方向感这件事上,基因确实没帮上什么忙。 试探性地往左走了一段,越走越觉得陌生,她只好懊恼地原路返回。 刚往回走,十几米之外,宋之言慵懒地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暖色的灯光镀上他身上,却丝毫未减他本身清冷的气质。 他微微侧着头,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松了松领带,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露出小半截性感的锁骨。 那姿态,散发着强大的、让姜黎无法忽视的磁场。 狗男人。 他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养眼。 姜黎在心里暗骂,故意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打算从他面前经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往后一带。 天旋地转间,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微凉的墙壁,而宋之言正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困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 “在骂我?”他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呼吸近在咫尺。 姜黎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眼睛,甚至还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宋律,诽谤是犯法的。” “宋律?”他挑眉,重复这个称呼,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 “不然呢?”她反问。 “不是狗男人吗?” 他及其平淡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黎被他的直白呛得喉间一哽,心虚了那么零点一秒,随即迅速调整状态,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故作惊讶又带着点讽刺的语气回敬道:“宋律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 “所以说,”宋之言低笑,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心里还是在骂我了?” 姜黎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 “宋律思虑过多了。” 宋之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身体却靠得更近了些:“姜黎,现在是下班时间,没必要和我那么疏离。” 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姜黎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甜甜地喊了一声:“宋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得又软又糯,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过分。 宋之言的眸光深了深,撑在她耳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真是……就没见她那么听话过。 “这么乖?” 他微微俯身,距离瞬间拉近危险的程度,近得她都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姜黎心里警铃大作:“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宋师兄?” 她作势要溜,宋之言却手臂一收,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身上清洌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霸道地笼罩下来。 “急什么?”他嗓音微哑,“几年不见,我们不得单独叙叙旧?”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钻进她耳道,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 “好、好、聊、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