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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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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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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后的第三日,华琚院请了太医。 楚沅病倒了。 那场把她从里到外都浇透的污水,在两天的不声不响后,终于变成了高热。 一开始只是怕冷,严嬷嬷撤了冰。 到了午后,她的脸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入夜时,整个人已经烧的神志模糊,嘴唇也干裂起皮。 “郡主这是急痛攻心,外感风寒。”太医诊脉后,面色凝重起来。 “这郁结于内,最是伤身,需得退热安神,更需……舒心。” 后半句他说的很轻。 满屋子的人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药灌下去,汗发出来,体温却一直反反复复。 抱夏和春竹轮着用温水给她擦身子。 她们看到,姑娘的一只手一会蜷缩,一会揪着被褥。 另一只手在空中抓挠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嘴唇也时而张,时而合,吐出的字音听不清,像是南越的调子,断断续续的。 俩人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帕子擦到她脖颈的时候—— 楚沅突然拽住自己寝衣的领口,用指甲扣挠那块皮肤,嘴里还呜咽着,“脏……洗不掉……” 是南越语,抱夏脸色一变,连忙放下帕子,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沧澜院的寝殿内,灯火尚未熄灭。 萧屹身上披了件外袍,椅在矮榻上,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 赵承在门口的声音带着急。 “进。” 赵承推门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华琚院那边……不太好。郡主已经神志不清,呓语不断……” 他话还没说完,萧屹霍的一下站起了身,已经朝外走去。 “王爷,夜深了,您明日还需早朝……” 赵承劝阻着,却在主子扫过来的眼风后噤了声。 华琚院正房里的药味还未散开,烛火被调的暗了些,只留了床头一盏。 楚沅双颊酡红,这时候的她,不再是那个平日里规矩的嘉宁郡主,只是一个被高热和梦魇折磨的十五岁少女。 萧屹挥手让房里伺候的人全部退下。 门被带上,现在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清醒的站在阴影里,一个深陷在高热的迷途里。 他走到床边,这个距离能看到她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肩膀,能看到她额头上冒出的汗,也能闻到她如今满是脆弱的气息。 前几日还能说一句“正如王爷所愿”。 此刻,她连控诉的力气都没有了。 床边的铜盆里盛着温水,软帕在铜盆边搭着。 萧屹看着那帕子,顿了一下,但他没有迟疑,还是把帕子浸到了水里。 只是拧帕子的动作力气大了些。 他俯下身,却不敢闻身下那属于“女性”的气息。 帕子落在她额头上,他的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她滚烫的皮肤。 指尖颤了颤,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猩红一片。 五年来,为她擦帕子,他做过不止一次。 有时是因为她不适应北地冬冷生了病,有时是因为夏热里乱跑中了暑,可从来没有一次是像今日这般情况。 也没有一次,让他对自己如此厌恶。 温凉的水碰到额头,她的眉心蹙了起来,含糊的呜咽一声,侧着头躲开。 萧屹的手停了停,换了更轻的力道,避开她的抗拒,一点点擦拭她鬓边的汗。 “冷……” 她忽然低声呢喃,身体无意识朝着热源蜷缩,下一刻她又急急开口: “……母后……海棠……化了” 又是南越语。 萧屹听不懂全部。 但“母后”和“海棠”他听得懂。 他僵在床边,手里的帕子渐渐被她的体温捂热。 床上的人突然开始急促的喘息,然后开始咳嗽,脸上的潮红越来越重。 她胡乱的挥手,打翻了床边矮几上的空药碗。 “咣当”一声脆响。 萧屹下意识抓住她挥舞的手臂,扶住她单薄的肩膀,防止她撞到床柱。 “阿沅。”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想把她从梦魇里拉回来。 楚沅听到了,有人叫她。 阿沅。 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好像被这熟悉的称呼安抚到,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 萧屹看床上的人陷入沉睡,继续为她换着帕子。 就在他手拿起她额头上帕子的时候—— 床上的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又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柔软的触感像一道裹着蜜糖的闪电,瞬间击穿他所有理智的防线。 一股战栗的狂喜窜遍全身。 看,她终究在无意识中最需要他。 这个念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下一息,排山倒海的恶心又遍布全身。 萧屹,你真是个趁人之危,心思龌龊的畜生。 然而,就在他肌肉紧绷,狼狈的想要抽回手的刹那—— 床上的人好像感受的那温热的手要离去,在梦中嘟囔一声,拉着他的手贴的更紧,还用嘴唇轻轻的碰了碰掌心。 轰—— 所有要抽离的念头在这一刻被碾的粉碎。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定在原地,任由那柔软触碰自己。 就这一次。 就让自己沉沦这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那贪婪的沉沦被自己一声轻嘲的气音打断。 他依旧没抽回手。 但另一只手,已经在袖子里,深深掐进掌心,紧紧握成了拳。 过了一会,他松开拳,重新浸失了帕子,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睡吧。” 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也许是那点凉意的作用,楚沅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萧屹就那样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保持着一个并不舒适的姿势,和之前一样,守着她。 更漏声渐渐传来,三更,四更…… 后半夜,她的高热终于消退,汗出的很汹涌,里衣很快湿透。 萧屹唤了抱夏进来,给她更换被褥和寝衣。 楚沅在高热退去后,清醒了一瞬,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很快昏睡过去。 天色快要大亮,萧屹轻轻抽回自己早已僵麻的手臂。 楚沅睡得更沉了些。 他该走了。 早朝在即,无数双眼睛盯着摄政王府,他在这里守了一夜,已是逾矩。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承。”他推开门,声音已经回复平日的冷静。 “属下在。” “让太医每日晨昏定省。华琚院缺什么,直接去库房支取。” 他犹豫了一下,“外院守卫……再撤一成。如无必要,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郡主静养。” “是。” 萧屹最后看了一眼房门,转身步入渐亮的晨光中。 而他守了嘉宁郡主一夜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慈宁宫。 太后谢澜依正在梳妆,崔嬷嬷一边帮她挽发,一边回着话。 “哀家这个弟弟,倒是越发有王叔心肠了。”她看着铜镜里不再年轻的容颜,轻声开口。 崔嬷嬷梳头的手动作放的更轻了些。 太后目光幽深,不紧不慢的道:“给皇帝递个话,就说哀家想着,屹儿年纪也不小了,府里没个知冷热的正经人操持……终究不成体统。” …… 在阳光亮堂的照进华琚院时,床上的楚沅睁开了眼睛。 高热退了,身体却酸痛无力,但神思已经回来。 窗外,鸟儿开始鸣叫。 华琚院外的巡防脚步声,似乎比记忆里的……又轻了些,远了些。 夜里那个温热的手,周身的松柏气息,还有那句“睡吧”…… 并不是梦。 楚沅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只是这件事是真是假,还有待去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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