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态度，让孙明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运动员的成绩，直接关乎他的政绩。
他用力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狂喜过后，孙明迅速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许易，表情变得肃穆庄重。
“老张，我得提醒你。”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能在这里训练，是欠了许书记天大的人情。我等会还要回京州处理事务，你作为这里的教练组总负责人，必须把咱们答应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盯着老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指导青禾村孩子这件事，你给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听明白没有？”
“明白！太明白了！”
老张想都没想，胸膛挺得笔直。
就冲这训练场地，别说指导了，让他天天给这帮孩子当陪练，他都心甘情愿。
之后，孙主任在确认集训已经步入正轨后，便带着其他人，火急火燎地赶回京州去了。
许易也没有在体育中心久留，将后续的训练事宜全权交给了已经进入狂热工作状态的老张。
……
下午。
青禾学校的广播响起，通知所有学生到体育中心集合，接受国家队教练的专业指导。
一时间，整个学校的学生们都沸腾了。
田径场上。
老张背着手，站在崭新的红色跑道上，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件轻松惬意的差事。
指导一群村里的孩子，能有多难？
无非就是教教正确的跑步姿势，讲讲发力技巧，最后再从里面发掘一两个有点天赋的“好苗子”，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很快，乌泱泱一大群穿着统一校服，但精神面貌好得惊人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列队跑进了体育场。
只看了一眼，老张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群孩子，精神面貌好得惊人。
个个身形匀称，眼神明亮，站姿笔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生机与活力。
“教练好！”
孩子齐声高喊，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这精气神，让老张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同学们好。”
老张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总教练的架势。
他示意助理教练在终点线架设好专业的电子计时设备。
“今天，我们先做个最简单的测试，看看大家的基础。所有人，五十米冲刺。”
按照电子名单，一个看上去十来岁，个子不高的男孩先是来到了起跑线上。
“预备——”
“砰！”
发令枪响，男孩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
老张的眼皮微微一跳。
这爆发力……不错啊！
虽然跑动中双臂摆动幅度过大，核心也不够稳定，但那股子冲劲很足。
他的目光落在助理手里的平板电脑上，上面实时显示着成绩。
7秒35！
老张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没经过任何专业训练，跑到7秒5以内都算优秀。
这7秒35，绝对是块未经雕琢的好料子。.
他满意地点点头，在平板的名单上，给这个名字后面画了个星标。
没想到青禾村随便一个小孩子就是个好苗子。
紧接着，第二个男孩站上跑道。
他个子更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小腿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
“砰！”
又是一道迅猛的身影。
这一次，老张的眼神专注了几分。
平板屏幕上的数字闪动，最终定格。
6秒98！
老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助理教练“诶”了一声，以为自己看错了，还低头刷新了一下数据。
没错，就是6秒98！
老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好苗子”的范畴了，这是能直接特招进省队的天才！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或许只是个例。
“下一个！”
第三个，7秒51。
第四个，7秒39。
看到这两个成绩，老张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看来刚才那个6秒多的果然是个别现象。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接下来的测试，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第五个，6秒95！
第六个，7秒01！
第七个，6秒89！
老张彻底站不住了，他几步走到终点线，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
一连串的成绩刷新出来，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断层。
超过一半的孩子，成绩集中在7秒3到7秒5之间，每一个都是外面学校抢着要的体育特长生。
而还有一部分，成绩则恐怖地全部挤在7秒以内！
这哪里是一群普通的学生？
这分明是两个不同梯队的“天才”储备库！
站在旁边的几位助理教练早已惊得说不出话，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张教……这数据，设备没问题吧？”
一个年轻教练声音发颤地问。
老张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下一个即将起跑的男孩身上。
那个男孩看上去个子不高，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野性的专注。
“预备——”
“砰！”
发令枪响的瞬间，那男孩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射而出！
他的姿势同样谈不上标准，充满了野路子的痕迹，但那双腿的步频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甚至让场边的教练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五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他像一阵风冲过终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计时屏幕上。
一个红色的，刺眼的数字，跳了出来。
6秒55！
这个成绩，已经无限逼近国家少年组的纪录！
而这，还是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跑出来的。
一个助理教练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喃喃道：
“做梦吧……我这是在做梦吧……”
老张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过那个平板，手指颤抖地向上滑动。
看着那一长串密密麻麻、足以震动整个国内体育圈的名字和成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临近下班时分，许易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老张看向许易，声音嘶哑。
“许书记！”
“你们村的这些孩子……这些孩子……”
老张组织着语言，最后化作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
“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体育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