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纳米，还是碳基芯片？”
如果说刚才的超导固态电池，是让刘师兄惊喜万分。
那么眼前这枚小小的黑色方块，则是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仿佛离他远去。
他不是芯片专家。
但他所处的位置，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为了不再被人“卡脖子”，国家投入了多少资源？
多少顶尖的学者，熬白了头发，耗尽了心血，才在硅基的赛道上艰难地追赶，一步步将差距缩短。
光刻机、EDA软件、高端制程……
每一个名词背后，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血战。
每前进一小步，都是值得整个国家欢庆的胜利。
可现在呢？
许易，他的这个小师弟，在一个刚建成几天的工厂里，随手拿出来的东西……
一纳米！
而且，还是代表着未来方向，对硅基芯片拥有碾压性优势的碳基芯片！
这不是追赶，不是反超。
这是要直接掀了桌子，重新定义行业规则。
刘师兄的身体晃了晃。
他死死地盯着许易，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
彻底明白为什么“上面”会对青禾村，会对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师弟，开出那么多绿灯，给予那么多堪称“溺爱”的政策扶持。
“师兄，你这反应也太大了点吧？”
许易看着刘师兄失魂落魄的模样，带着点揶揄的笑意开口。
“不就是个小芯片么。”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刘师兄紧绷到极致的情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芯片？”
刘师兄的声音沙哑，他指着那枚静静躺在盒子里的黑色方块。
“你管这叫小芯片？！”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看着许易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刘师兄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那股不甘与憋闷，全部吐出来。
那股气吐尽之后，他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一种稳如泰山的安宁感，涌遍全身。
“性能呢？”
他重新看向许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还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火焰。
许易笑了笑，从盒子里将那枚芯片拈了出来，在指尖上把玩着。
“它的综合算力，是目前市面上最顶尖硅基旗舰芯片的三十倍以上。”
“功耗，只有它们的五分之一。”
三十倍的算力。
五分之一的功耗。
听完许易说的这两个数字，刘师兄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再睁开时，眼中的震撼已经转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没有再追问技术细节，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许易的肩膀，手掌的力道很重。
“好小子。”
“真有你的。”
刘师兄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么多年，无数人想爬都爬不上去的山，你直接修了个电梯到山顶。”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有欣慰，有激动，更有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畅快。
“有了这两样东西，以后，就该轮到咱们卡别人了。”
这话，他说得平淡，却掷地有声。
“师兄过奖了，这才刚开始。”许易谦虚道。
刘师兄闻言，眼中的光芒更盛，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易，追问道。
“还有……？”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一块电池，一枚芯片。
硬件领域的两大核心，已经被许易彻底颠覆。
如果还有……
那简直不敢想象！
看着刘师兄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许易无奈地摊了摊手。
“师兄，这工厂投产总共才几天啊。”
“目前阶段性的成果就这两个。”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其他的嘛，像软件、操作系统什么的，都还在编写和调试中。”
“操作系统？”
刘师兄听到这四个字，眼神陡然一凝。
如果说，芯片和电池是身躯与心脏，解决了“挨打”的问题。
那操作系统，就是灵魂，是生态！
是决定了这具强大的身躯，究竟是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挥舞拳头，还是能真正走出去，建立属于自己规则的王国的关键！
刘师兄没有再问下去。
他知道，这种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有些期待，不必说出口，只需要埋在心里，静待花开。
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太多，太大了。
任何一件，都足以在京州，乃至在全世界，掀起一场十二级的风暴。
他需要立刻回去，立刻！
“我得回去了。”
刘师兄说道。
他看了一眼工厂外，他来时乘坐的车队已经完成了酒水的装载。
几名随行人员正静静地等候在车旁，效率极高。
“好。”
许易点点头，没有挽留。
两人并肩走出工厂，重新回到明媚的阳光下。
刘师兄深吸了一口青禾村特有的清新空气，感觉脑子里的那股轰鸣声才稍稍平复。
他走到车门前，正准备上车，许易却喊住了他。
“师兄，等一下。”
许易接过许卫国提来的一个包装朴素的茶叶礼盒，直接塞到刘师兄手里。
“咱们村自己种的茶，外面买不到，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师兄您拿回去尝个鲜。”
刘师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叶盒，又抬头看了看许易那张年轻而真诚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推辞，只是用力握了握盒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易。
“师弟。”
“嗯？”
“好好干。”
刘师兄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
“放心吧，师兄。”
许易笑着挥了挥手。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平稳启动，汇入车队，朝着村外驶去。
车内，刘师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枚小小的碳基芯片，那块薄薄的固态电池，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操作系统”，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