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康拉德已经调整好表情，“我的孙儿不用那一套，更何况，就算要洗礼，那也应该是他未婚妻来，我等可不够那资格。”
左大主教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自顾自地进去了。
康拉德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什么也没说，转头开始笑着迎接客人。
这些年来，莱安家族和圣会保持着表面的和平。
但谁都知道，十年前那一晚开始，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在那之后，圣会不是没有动过手，只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而已。
最近两年倒是消停了。
但肯定不是真正的消停，不过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左大主教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大厅寂静了一瞬。
每个人的眼底都闪过惊愕。
实在没想到，圣会的大主教都出动了，看来他们今天来得太对了。
一群人彼此交换着眼神，意思大家都懂的。
这些年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莱安家族能在圣会的打压下走到如今地步，可见背后势力有多大。
怕是和圣会不相上下吧。
真是越来越期待今天的满月宴了，真是惊喜不断。
“多谢各位光临莱安家，今天是我的孙儿夜歌的满月宴……”
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康拉德也回到了宴会厅，开始正式介绍莱安家族第九代嫡长孙。
而在他怀里，刚刚一个月的小夜歌白白嫩嫩，正睡得香呢，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了全场焦点。
“这就是莱安·夜歌？”
左大主教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愿光明神赐他福运。”他做了个祈福的手势，然后继续道：“能否让我抱抱莱安·夜歌？”
“就不麻烦大主教了。”康拉德笑着拒绝。
他虽然脸上带笑，但是眼底却是闪过戾气。
左大主教却是不容置疑地伸出双手，“莱安家主，我只是想更好地为他祈福，这是光明神的旨意，你是质疑光明神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宴会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在这一片大陆上，光明神的地位太高，是绝大多数人的信仰。
得到光明神的赐福，那是很多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
但是，谁不知道，莱安家族私底下早就不再信奉光明神了。
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在左大教主和康拉德之间来回移动。
“光明神的赐福我家夜歌承受不起。”康拉德似笑非笑道，“左大主教还是回到座位上坐好吧，宴会马上开始了。”
“莱安家主，你太固执了。”
左大主教说着直接伸出了手。
而康拉德浑身僵硬，动弹一下都不能。
他脸色骤变，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埃德温脸色气得通红，同样是不能动不能言。
周围的宾客看出来些什么，但是没人敢动。
在这里，他们没人是左大主教的对手。
更何况，现在莱安家情况尚且不明，他们没必要为此和圣会对上，不值得。
左大主教脸上挂着笑，眼底有着得意。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襁褓之时，一道力量打在他的手上。
左大主教极速后退两步，左手死死捏着右手，才遏制住不让自己的痛呼声传出来。
只是他原本红润的脸色快速变白。
“哟，今天这么热闹。”
随着一道冷魅的声音响起，晞瑶穿着一身大红裙子走了进来。
那犹如血染的红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间的媚意浑然天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但随即又慌忙移开。
没有人敢直视她。
不是不想，是不能。
美到极致便成了锋刃，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人本能地移开视线。
晞瑶环视一圈，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慵懒而漫不经心，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她缓步走来。
每一步都不急不慢，裙摆摇曳间露出一截同样大红的高跟鞋。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颤，那是修为强大到一定程度后自然散发的威压。
左大主教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他死死盯着来人，眼底闪过震惊、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这……这是……”
有人认出了那道身影，声音干涩得像含着沙砾。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红裙。
那一夜，圣会大手笔围剿莱安家族。
所有人都以为莱安家族会在那一夜覆灭。
可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莱安家族存活下来了。
而那张扬热烈的红裙，成了不可说的存在。
晞瑶走到康拉德面前，动作轻柔地将襁褓接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嘴角的笑意彰显了此刻的好心情。
“老爷子，辛苦了。”晞瑶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大厅里所有看不见的光明之力消散了。
康拉德身上的桎梏瞬间消失。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退一步，深深地弯下腰去。
一旁的埃德温也跟着行礼。
莱安家族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那姿态，不是面对客人的礼节，而是臣服。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晞瑶抱着夜歌，径直走向主位，自然又散漫地坐下。
红裙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曼珠沙华。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团子，见他醒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粉嫩的小脸。
“夜歌，你的名字真好听，快快长大。”
这辈子，她作为血族，可是有办法让他寿命变长呢。
小夜歌被弄醒了，睁开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非但没有哭，反而咧开嘴笑了，伸出小手去抓她的头发。
晞瑶低笑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头荡开涟漪。
满堂宾客这才回过神来，依旧不敢直视晞瑶，只能把目光看向莱安家的众人。
康拉德直起身子，环顾四周，声音平稳而有力：
“诸位，这位便是我家夜歌的未婚妻，也是这些年莱安家族的庇护之人。”
晞瑶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吐出一句话：“吾名奥黛丽·晞瑶。”
话音落，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