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之，你刚刚是不是想弄死你表姨？”
那盏水晶灯掉下来，就是郁淮之的手笔。
回到房间的晞瑶一边说话一边回头。
结果身后啥也没有。
“咦，人呢？”
本应该跟在她身后上楼的某只鬼，居然不见了。
“996，我老公呢？”
【宿主，大佬跟着薛兰英离开了。】
晞瑶眉头一挑，“那就祝薛兰英好运了。”
不过……
“996，那个丁文锦是怎么回事？”
【宿主，丁文锦从小病殃殃的，三天两头住在医院里，后来薛兰英便找了道士来看，说她命格晦涩，上辈子造下大孽，这辈子本该还债投畜生道，但是没想到成了人。】
【成为人，同样是一生苦难，且寿命短，活不过25岁，想要救她，必须换命。】
【这些年，薛兰英花费钱财无数，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命格替换人，原主就是那个倒霉蛋。】
996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晞瑶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思索。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偿还，啧，不愧是灵异世界。
不过，天道都没了，还有因果？”
【宿主，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虽然天道没了，但是应该有什么在极力控制着这个世界不要崩塌，尽量维持规则平衡，所以某些方面来说，因果还存在。】
但是又不完全存在。
比如现在这些邪道作恶多端，却没有遭到反噬。
很奇怪。
像是有谁在支撑着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但又能量不足，所以很多漏洞。
晞瑶听完眉头皱起来。
“996你曾说过，这个世界在十万年是中州大陆，当时为什么就无人飞升，然后世界灵气枯竭，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天道是怎么死了，你知道吗？”
996身上的电子代码开始疯狂乱窜，像是机器要被干冒烟儿了，看得晞瑶心惊肉跳。
好半晌，996颓废地停下来。
【宿主，我查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就算了，你别把自己整废了。”
晞瑶直接跳过这个问题。
996可不能出事，她还得靠着它在以后世界和老公在一起呢。
“算了算了，别说这件事了，你先告诉我，郁则明那边情况如何？”
她家老公至今没有弄死郁则明，估计是在筹划着什么。
996松了口气，开始查看那边资料。
【这几天郁则明都在医院躺着，每天闭眼都是死在车祸中的循环，他根本不敢睡，但是医生给他打镇定剂和助眠药，所以不得不睡。】
这就导致郁则明精神有些崩溃。
【另外，当初无垢子找替身的时候，还差一个，所以那个厉鬼在大佬的指引下，开始缠着郁则明。】
四肢皆断，打着石膏，郁则明无法动弹。
但是他睡着就陷入梦境，醒来就看到索命厉鬼。
短短几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是他活该。”晞瑶冷哼一声道，“之前不是说他在寻找大师吗，如何？”
【找了好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无垢子差不多，已经齐聚在医院，估计明天就能解决掉厉鬼，但是大佬留下的梦境没那么好解决。】
【对了，给原主换命格的那个邪道也在里面。】
晞瑶眯了眯眼，突然就悟了。
“淮之留下郁则明，除了折磨他，这另外一个用途，就是用他打窝啊。”
把那些邪道聚集起来，一网打尽呢。
不愧是她家老公，真是聪明。
聪明的郁淮之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他母亲坐在打扫干净的大厅里发呆。
仔细看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翡翠镯子。
郁淮之隔老远站着，静静地看着申若澜。
那只镯子，是他去年拍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申若澜摩挲着手里的镯子，目光看着虚空，没有焦点。
“淮之。”她的声音很脆弱，“这么久了，你在下面过得好吗？”
除了唯一一次入梦，她很久很久没看到他了。
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长，那么难熬。
郁淮之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们都让我放下。”申若澜低着头，声音极轻，“说你已经走了，要我往前看。”
郁淮之站在门口角落的阴影里，看见母亲的眼眶红了又红，却没有眼泪落下来。
“可是淮之啊。”申若澜抬起那只镯子，“妈不知道怎么往前看。”
每当夜深人静和独自一人时，他的脑海里全是儿子的身影。
她也想忘记，想往前看，但是心不由己。
郁淮之站在那里沉默良久。
久到申若澜已经离开。
大厅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怎么站在这里？”
晞瑶知道他回来了，却一直没上楼，忍不住下来。
就看到某人在发呆。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冷峻又精致，像一尊玉雕。
听到声音，郁淮之缓慢抬起眼。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空茫，像碎了冰的深潭，映着光，却更显脆弱。
“瑶瑶。”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无措和彷徨。
晞瑶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牵着他的手，上楼回到房间。
“怎么了？”
晞瑶捧着他的脸，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眼里都是担心。
“淮之，是不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瑶瑶。”郁淮之抱着她的腰，脑袋靠在她怀里，“妈还没走出来，我该怎么办？”
这一刻，再是强大的人，也迷茫无措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和父亲。
父母很爱他，难以接受他已经死了的事实。
他不敢靠近，也不敢轻易入梦。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给八字本就弱的父母带来伤害。
而现在他是鬼王，对生人的伤害只会越大。
晞瑶抱着他，轻声安慰：“没事没事，我来想想办法。”
申若澜每天对着她都是温柔带笑，看起来像是没事人。
但其实夜深人静或者没人在身边时，多半是以泪洗面。
毕竟她失去了最爱的儿子。
本以为时间久了就能让老两口走出来，如今看来很难。
“瑶瑶你有什么办法？”
郁淮之抬起头目光期待地看着她。
他的瑶瑶好像很厉害。
比他这个鬼王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