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斯威夫特站在后台入口，摘下墨镜随手别在风衣领口。
陈知就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王导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斯威夫特女士，欢迎欢迎！我是本季《歌手》的总导演！”
他用一口带着湖南口音的英文开场，紧接着又切回中文，冲身后的老周使了个眼色。
总制片人老周立马跟上，两人一左一右把泰勒围住，热情得像见了亲妈。
寒暄了两句，王导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泰勒身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中国男人身上。
“这位是……”
王导上下打量陈知，脸上堆着笑，心里却犯嘀咕。那边对接的时候说深空科技会派高管来全程跟进，他以为怎么也得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秃头，结果来了个看着比参赛选手还年轻的小伙子。
陈知主动伸出手：“你好王导，我是深空科技总裁助理，这次泰勒女士的行程由我全程对接。”
王导握住他的手，使劲晃了两下：“太年轻了！深空科技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不起了不起！”
老周也跟着握了个手，态度热络但明显有分寸，对投资方的人当然要客气，但一个助理还不至于让总制片人弯太大的腰。
陈知也没在意，他本来就不想暴露身份。
“王导，泰勒女士这趟过来，核心诉求很简单。”陈知收回手，语气平淡，“配合总决赛完成一场合唱演出，具体跟哪位选手合作，我们这边有一些想法，待会聊。”
王导连连点头：“好好好，先请进来坐，茶水都备好了！”
一行人被引到后台最里面的VIP休息区。
路过化妆区的时候，陈知余光扫了一圈。
后台的歌手们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似的杵在原地，红衣歌手还保持着弯腰捡水瓶的姿势，眼珠子黏在泰勒身上拔不下来。周成宇倒是站了起来，理了理西装，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但脚都快打摆子了。
陈知看了半圈没有找到林晚晚。
VIP休息区的沙发是现搬进来的，茶几上摆着咖啡和几盘精致的点心，泰勒坐下后，杰弗里和两个保镖分别站在她身后。
王导和老周对面坐下，中间隔了一张茶几。
陈知在泰勒旁边的位置落座。
简单聊了几句节目流程和直播技术对接后，王导切入正题。
“那个，关于合唱嘉宾的搭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热络起来。
“这一季总决赛一共六组选手，每组搭配一位帮唱嘉宾。斯威夫特女士作为本场最重磅的嘉宾，搭配哪位选手，我们导演组这边有一些建议。”
陈知靠在沙发上，没接话。
王导打开平板，翻出选手资料，一个一个介绍起来。
“第一位，张一帆，内地实力派唱将，连续三季参赛，乐坛老炮儿了……”
“第二位，刘思琴，去年金曲奖最佳女歌手提名……”
“第三位……”
陈知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介绍到第四位的时候，王导的语速明显加快了，一笔带过，然后话锋一转——
“重点说一下我们的第五位选手，周成宇。”
王导放下平板，语气带上了一层推销的意味。
“周成宇是华宇娱乐的当家艺人，去年个人专辑全平台销量破两千万，粉丝基数极其庞大。这一季他的表现非常亮眼，半决赛的舞台直接拿下了当场最高票。”
说到这儿，王导还特意看了一眼陈知。
“而且周成宇的音乐风格偏欧美流行，跟斯威夫特女士的曲风重合度很高，我们导演组初步建议，让两人合唱一首泰勒的经典曲目，这个噱头放出去，收视率至少翻一倍。”
陈知听完，没吭声。
老周在旁边补了一句：“周成宇背后的华宇娱乐也是我们节目的重要合作方，资源匹配度很高，各方面配合起来会比较顺畅。”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周成宇夸得跟内娱救世主似的。
陈知扫了一眼平板上的选手名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没有林晚晚。
他的手指停了。
“王导。”
“诶，您说。”
“刚才介绍了五个人，第六个呢？”
王导愣了一下，低头看平板。
“哦，第六位……”他翻了翻资料，语气明显敷衍了不少，“林晚晚，新人歌手，今年才出道的。”
就这么一句？
陈知没接话，等着他继续。
王导犹豫了一下，见陈知似乎真想听，便往下说了两句：“说实话，这个选手能走到总决赛，主要是靠粉丝投票投上来的。唱功跟前面几位相比还有差距，在节目里也没什么代表作，属于……靠人气撑着的类型。”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从专业角度讲，让斯威夫特女士去带一个新人选手，不太合适。万一舞台效果出了问题，对泰勒的品牌形象也是一种消耗。”
这话要是让林晚晚听到，得难受好几天。
她每天练声练到嗓子哑，形体课坚持到脚底磨出水泡，好不容易在半决赛唱了一首超高难度的歌把那些质疑的声音压下去，结果在节目的总导演嘴里，她还是那个“靠粉丝上来的新人“。
后台角落里，林晚晚隔着半个化妆间的距离，看着被人群围在中央的那个穿黑色大衣的身影。
她一开始没敢认。
因为陈知跟她说过去不了，说有工作安排脱不开身。
可那个侧脸，那个站姿，还有贱兮兮的气质都无比熟悉。
林晚晚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苏蔓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晚晚没理她，踮着脚尖越过几个工作人员的肩膀，死死盯着VIP区域的方向。
那个人转了一下头，露出完整的侧脸。
是他。
真的是他。
“陈知！”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后台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陈知转过头，看见了角落里那个冲自己招手的女孩，扎着马尾，素着一张脸，妆都没化全。
王导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看林晚晚，又看看陈知，脑子里迅速把刚才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回放了一遍。
“靠粉丝投票上来的。”
“唱功还有差距。”
“不太合适。”
完了。
林晚晚已经小跑着穿过化妆区，苏蔓在后面跟都跟不上。
“你怎么来了！”
林晚晚冲到陈知面前，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又惊又喜还带着一点委屈，“你不是说来不了吗？你骗人！”
陈知被她撞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后台几十号人看着这一幕，空气瞬间安静了。
泰勒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出。
王导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往嗓子眼走。
这个深空科技的“总裁助理”，跟他刚才贬了一通的那个新人歌手，认识？
不对，看这架势，这他妈哪是认识的问题。
“王导。”
陈知拍了拍林晚晚的脑袋，让她先别急，然后转过身。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跟刚才一样平淡，但王导总觉得空气突然变冷了几度。
“刚才您说林晚晚唱功有差距，靠粉丝投票上来的？”
王导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那个……”
“麻烦您把这话再说一遍。”
陈知的语气不重，但王导感觉自己后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山。
老周在旁边使劲给王导递眼色——别犟，认怂。
能带着泰勒·斯威夫特走进这个后台的人，不管他名片上印的是“总裁助理”还是“前台保安”，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王导到底是混了二十年电视圈的老油条，反应也快。
“误会误会！刚才是我表述不当！”他立马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林晚晚是这季节目的一匹黑马，实力有目共睹，观众口碑也非常好！我就是怕新人压力大，才……”
“行了。”陈知打断他，懒得听这些车轱辘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晚晚，这丫头还攥着他的衣袖没撒手。
“你的嘉宾，我给你带来了。”
陈知侧过身，冲沙发上的泰勒扬了扬下巴。
林晚晚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泰勒·斯威夫特正冲她笑着摆了摆手。
“Hi，yOUStbeanan.”
林晚晚整个人石化了。
苏蔓站在两米外，扶着墙，感觉自己膝盖有点软。
王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面的VIP沙发上，泰勒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过来，金发女人弯下腰，用不太标准但真诚的中文说了一句。
“你男朋友，很爱你。”
林晚晚的泪直接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