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外，混沌翻涌。
灭生大帝握着破灭枪，枪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符文在枪身上游走不定。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林尘看了一圈，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真以为你领悟混沌大道，就能逆伐大帝了？”
灭生大帝嗤了一声：“你也太天真了。”
林尘耸了耸肩，一脸轻松：“能不能，你说了不算。”
“你要是现在退走，我可以当没这回事，放你走。”
灭生大帝那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青筋从太阳穴暴起来，攥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咯咯响了一串。
他证帝几万年了，越级斩杀过一位大帝二重，手底下碾灭过多少生灵他自己都数不清。
如今竟被一个半步大帝当面说：放你一条生路？
灭生大帝胸口那股火往上窜，冷哼一声：
“你一个半步大帝，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话音落下，破灭之力在他周身翻涌，整片虚空都在随着破灭大帝的怒气微微震颤。
林尘没接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往虚空中轻轻探了一下。
一柄剑从虚空中浮现出来，被他握住。
剑身灰蒙蒙的，光滑得像一面磨了千万年的镜子。
没有纹路，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弑神剑！
混沌塔第九层孕养的神兵，那位神尊前辈的本命神兵。
虽然现在跌到了极道帝兵的位阶，但底子摆在那儿，比普通帝兵硬了不止一个档次。
剑一入手，林尘体内的混沌之力像被放大器放大一般，迅速扩展到原来的十倍左右。
这便是弑神剑的威力，神级兵器的威力，可以增幅使用者的十倍战力。
林尘抬起剑，横在身前，剑尖点着灭生大帝的方向。
剑身上的灰光不紧不慢地转着，像一条在河底慢慢游的鱼。
“我半步大帝，打你大帝一重，够用了。”
灭生大帝没有再废话，他猛地沉肩，破灭枪往前一刺。
枪尖上的灰黑色光芒炸出来，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像一面灰黑色的海啸，从虚空中立起来。
带着七个世界被碾碎时哀嚎的尾音，带着亿万生灵在最后一刻向上伸出的手，带着山河崩裂星辰坠落的轰鸣。
那片光压过来的时候，整片虚空都在尖叫，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林尘没躲，也没退。
只是手腕轻轻一转，混沌剑在身前划过一道弧。
剑光从剑尖涌出，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像一圈又一圈的水波往外荡。
每一圈波纹里，混沌之气凝结成星云，星云凝聚成星辰，星辰上长出山川、河流、草木、虫鱼。
一整个世界在那一圈波纹里诞生、繁盛、凋零、重归混沌。
一个呼吸的功夫，它走完了一整个纪元。
两片光撞在一起。
破灭的灰黑，混沌的灰白，交织着绞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挤压。
虚空在剧烈颤抖，无数道裂纹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块被人一锤子砸碎的镜子，裂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可视的空间。
灭生大帝的枪芒压过来，破灭法则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刮着混沌之光里的万物演化。
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碎，山川一片接一片地塌，草木一株接一株地枯。
可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刚碎了的星辰在下一圈波纹里重新凝聚，刚塌了的山川又从地底下冒出来。
生灭交替，一刻不停。
撞击的余波冲进了天元大陆的边缘地带。
大陆边界裂开了几道口子，大地跟着晃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偏移了几寸。
“轰！”
灭生大帝的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痕，像两把犁铧划过冻土，留下两条冒着灰气的沟壑。
退出去百里地，灭生大帝才稳住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震裂了。
金色的血珠子往外渗，飘在虚空中像一小撮碎金，星星点点的，被混沌气流带着慢慢往远处飘。
灭生大帝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嘴唇抿紧，低呵一声：
“碎！”
五指张开，在身前猛地划了一道。
破灭之力化作一只灰黑色的巨掌，从虚空中压下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掌纹里流淌着破灭法则的纹理，密密麻麻。
那只掌压下来的气势比刚才的枪芒更沉更闷。
掌风扫过的地方，空间被硬生生揉皱了，像一张被人攥在手心里团了一下的纸。
林尘抬头看了一眼，混沌剑向上一指。
剑光冲上去，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星空。
无数星辰在掌下浮现，结成一道横贯虚空的星河。
每一颗都在发光，都在转动，都有自己的轨迹。
那只掌拍下来，星辰一颗一颗地炸开，像过年的烟火，碎得灿烂，碎得无声。
但星河没有尽头，碎了一颗，另一颗已经在更远的地方亮起来了。
破灭之掌拍了一路，拍灭了一片又一片星辰。
但那条星河始终横在它和剑光之间，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
破灭之掌像一张满弓的箭，蓄满了力，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抵在距离靶心半步的地方，进退两难。
灭生大帝咬着牙，左手同时抬起来，五指虚握。
破灭枪上的暗红符文猛地亮了一下，像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枪身，发出嘶嘶的声响。
“爆！”
一道灰黑色光柱从枪尖射出，贯穿虚空朝着林尘胸口直刺，又快又准。
林尘左手抬起，五指在身前虚按了一下。
“定！”
混沌之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堵半透明的墙。
墙面上星河流转，光影重重，万物的影子在里头层层叠叠地涌过又散开。
光柱撞在墙上，像一把刀扎进水里。
破灭之力一层一层地剥墙体，混沌之力一层一层地补回来。
光柱扎进去三寸，就被卡住了，卡在那儿，不进不退。
灭生大帝瞪着眼，全身的破灭之力都往枪里灌。
破灭枪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滋滋声。
灭生大帝挥枪猛砸，一枪接一枪砸在那堵墙上。
每砸一下，墙体就裂一片蛛网般的纹路。
可每裂一片，下一瞬那裂缝又慢慢弥合上。
一连七枪都没砸穿。
“破！”
灭生大帝吼了一声，枪身一挑，破灭之力在墙体表面炸开，终于炸出了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但够他看见墙后面那张脸。
林尘的脸露在裂缝后面，面色平平的，没有一丝波动。
他看着灭生大帝，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淡然。
“破灭大道，确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