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审视着林念军。
林念军迎着林尘的目光，眼神稳稳的，不急不躁，也不闪躲。
“去通天塔做什么？”
“闯塔。”林念军说：“一百层试炼，我想试试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林尘看着林念军。
二十二岁的长子，已经是半步天仙的修为了。
这个年纪这个境界，虽比不上始源界那些妖孽，但在大千世界也是拔尖的一批。
而且他的目光里不是自满，也不是急迫，是那种沉沉的、稳当的跃跃欲试。
“行。”林尘说，“去吧！通关了回来跟我说说哪层最难。”
通天塔的百层试炼，他当初也提了意见，对天仙甚至真君也有历练效果。
林念军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一弯很轻很快，但眼底的光怎么也藏不住。
“谢父亲，儿子不会给你丢脸！”
女儿们的去向都安排妥当了，林尘靠回椅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目光依次扫过一群儿子。
刚才还松松散散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林尘把酒杯放下，坐直了身板，清了清嗓子。
正厅里原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被林尘这几下动作压得渐渐低了下去。
被林尘目光扫过的儿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同时咯噔了一声。
林尘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长子林念军二十二岁，最小的也有十岁，是林尘十年前出关前有的。
已经及冠的二十几个孩子，一个个竟然都还是个初哥，连自己的一点风流洒脱都没继承。
林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来。
“你们这些臭小子，我今天得好好跟你们说道说道。”
林念军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林念北低头假装在看碗里的菜。
林念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杯遮住了半张脸。
林念诏在桌子底下拿脚尖踢了踢旁边的林念宇，林念宇瞪了他一眼。
“念军。”林尘点名，“二十二了。”
林念军硬着头皮抬头：“……嗯。”
“念北，二十二了。”
林念北把头埋得更低了：“……嗯。”
“念泽、念诏、念苏、念若……”
林尘一个一个数过去，每数一个目光就在那人脸上停一停，
“念轩，十八。”
林尘手指又敲了敲桌面：
“你们自己说说，都这么大了，连个媳妇都没有，甚至还是个初哥，像话吗？”
林念军深吸一口气：“父亲，我一直在修炼……”
“修炼？”林尘打断他，“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
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能拖，你们看看我，再看看你们，像话吗？”
林念北小声嘀咕了句：“父亲您那是特殊情况……”
“我什么特殊情况？”林尘挑了挑眉，
“想当初我十四岁——算了不提我。
就说你们，你们一个个长得也不差吧？修为也不低吧？家世更不用说。
想嫁进林家的姑娘能从东山别院排到天元城去，你们倒好，一个都带不回来。”
林尘越说越来劲，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了节奏：
“你们说，是不是自己不争气？是不是眼光太高？是不是太挑？你们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天上下凡的仙女？”
林念泽放下茶杯，终于憋了一句：
“父亲，全大陆的女子都视您为偶像，谁知道她们是看上我们，还是看上您了。”
林尘神情微滞，有些羞恼的抬手隔空给了林念泽一个头槌。
“放你妈的屁，自己没本事，别怨老子。
老子已经闭关二十载，当初迷恋老子的那批早就嫁为人妇。
我就不信她们女儿还能看得上我这糟老头子？”
林念泽捂着头，心里暗暗嘀咕：“您那是糟老头子，看着比我都年轻英俊！”
林念英在旁边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不容易缓过来，擦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火上浇油地补了一句：
“哥，爹爹说得对，你们确实该抓紧了，搞不定大的，还搞不定小的？”
林念军瞪了她一眼：“口无遮拦，没大没小，再说，你怎么不抓紧？”
林念英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我是女儿家，爹说了，宁缺毋滥。
你们是儿子，得往家里领人，为林家传宗接代，否则便是不孝。”
“爹爹，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说完还朝林尘扬了扬下巴，一副“爹爹，快夸我的”的表情。
林尘微微一笑，“念英说的对，家族传承当为首位，林家不能只靠我一人，你们也得出力。”
林念军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一群低头不语的兄弟和憋笑的妹妹们。
又看了看板着脸的林尘，最后只能无奈抱拳：
“孩儿……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林尘纠正他，语气不容商量，
“一年之内，最少给我带回来三个！”
“三个？！”林念军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父亲您当我是什么……”
“你是什么？你是林家嫡长孙。”林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缓了些但分量没减，
“此事不容商量，若是带不回来，别怪我亲自给你找百八十个，让你当个传宗接代的机器人。”
林念军闻言脸色吓得苍白，他完全相信林尘能干出这事，连忙说道：
“父亲，我答应您便是，不用劳您烦心！”
林尘满意地点头：“这才像我儿子。”
林念北在旁边举手：“爹，那我呢？”
林尘看他一眼：“你跟你哥一样，一年三个，否则后果一样，”
林念北：“……”
“还有你们都一样，一个个都及冠了，连个女人都没碰过，说出去简直丢我的人。”
一群已经及冠的儿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跟吃了苦瓜似的。
旁边的林念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拿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林念若：
“你看看咱哥那脸色。”
林念若忍着笑，肩膀微微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