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妲成了“自己人”，李萧山以及一众干部身死，剩余的野鬼在黑风暴的追杀下，于天亮之前被全部歼灭。
至此，整个农场已经落进黑风暴的控制里。
这会，方远正看着眼前这几如一座小房子大小，外壳非金非铁，看起来像是陶瓷的圆球。
“这就是你们的培育系统？”
方远看了旁边的柯妲一眼。
黑发少女轻轻点头：“这就是培育系统，它采用全自动的操作系统，只要将“原料”放进采集箱里，剩下的将由内部的系统操控。”
“从培育胎儿到产出婴儿，都由系统控制，整个过程无需人工操作。”
“如果您想了解培育过程的话，可以看这部分演示。”
柯妲来到培育系统旁边，伸手在外壳上轻拍，这套系统的表面立刻浮现出一些符号。
那应该是收割者的语言，这些符号就跟它们的造物一样，极为简洁，基本上都是些几何图案的组合。
柯妲在这些符号上轻按数下，所有符号就收缩在一起，接着展开形成一个光屏。
光屏里是一段动画，演示了内部的培育过程。
从里面可以看到，当“原料”进入采集箱后，会通过专用的管道送往人造子宫里进行结合。
随后受精卵迅速发育，从桑葚胚发育为囊胚，囊胚在人造子宫里完成着床。
接下来是一系列变化，胚胎形成外胚层、中胚层和内胚层。
紧跟着又分别发育为神经系统、骨骼肌肉、消化呼吸系统等。
生命诞生的过程，在演示里仅仅数秒就完成，然而即便是现实世界，也不过是三个月左右。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人造子宫会源源不断地注入一种激素。
这是由收割者专门为提高人类生产效率而调制的催化激素，可以刺激胎儿，让它们在短短三个月内，就完成了十个月的生长过程。
而像这样的人造子宫，在这个球状的培育系统里，宛若蜂巢结构般遍布整个球体内部。
等到婴儿成熟之后，便会离开人造子宫，在培育系统内部完成清洗和输送，最终来到名为“摇篮”的保温箱里。
柯妲看着光屏说：“婴儿离开培育系统之后，就可以自主呼吸和进食，由于催化激素仍起作用，因此他们的生长会比普通婴儿更快。”
“大概会比正常婴儿快上三到五倍左右，这意味着他们能够以更短的时间，成长到符合“收成”的年龄。”
“尽管这样的催生方式，会让他们有不可逆的基因缺陷，且天然寿命只有二十到三十岁左右。”
“但我们只需要他们大脑里的生命之光，因此所有缺陷都是可以忽略的。”
看着演示，听着柯妲的话，方远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如果说之前收割者把人类当成牲畜的话，那么现在，这些硅基生命已经将人类当成了生产线上的产品。
从生产到加工，再到成品，已经有一套成熟的生产链。
那就是眼前的“生命培育系统”！
如果不把收割者驱逐，不难想象，当野外的幸存者全部死亡之后。
未来的人类，就只能在生产线和车间里度过。
他们将成为“产品”，没有自己的思想，麻木地活着，而他们短暂一生的终点，便是成为收割者的食物。
这样的未来，未免也太可悲了！
方远心里有股冲动，想要摧毁眼前的“培育系统”。
但理性告诉他，就算摧毁了眼前的“培育系统”也无济于事。
收割者能够制造一套系统，就能制造无数套。
以“虚数海”共享信息的特性来看，现在绿都生态圈已经有五套培育系统，那就意味着这套培育系统，已经在全世界每一个生态圈里推行了！
接下来，不知道会有多少新生儿诞生于这套系统中，从而源源不断为收割者提供生命之光.........
砰！
方远一拳砸在培育系统的外壳上，他长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去思考太过遥远的未来，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集中在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上。
只有这么想这么做，方远才不至于被那近乎绝望的未来压得窒息。
等他走出存放培育系统的大楼时，天已经亮了。
方远已经决定，完成任务后，就把这五套“培育系统”交给沙盟。
让沙盟的学者专家研究这几套系统，说不定可以改造成对人类有利的工具。
很快。
时间来到中午。
农场的喷泉广场上，现在人头攒动。
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黑风暴终于把农场里的居民“请”到了喷泉广场。
此时广场一片闹哄哄的，农场的居民七嘴八舌，都在议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昨晚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吗？管理区那边出大事了。”
“对对对，我看到李先生被一些奇怪的人攻击。”
“哪止啊，整个管理区都被人给端了，要不咱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话说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他们胆子也忒肥，居然敢打这里的主意，就不怕收割者大人收拾他们吗？”
“甭管他们是谁，也甭管他们要干什么，只要不影响我的生活就行。”
广场一角，方远抱着双手，观察着农场的居民。
之前他还以为农场的居民都给收割者养得肥肥胖胖的，没想到，这一眼看去，胖子极少。
大多数人，无论男女，体型都十分匀称。
而且这里面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
居民的年龄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不等，这个年龄段，正是人类的黄金进期。
这时广场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卫炎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好，我叫卫炎，黑风暴拾荒团的前线指挥官。”
“相信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有所耳闻。”
“没错，负责管理这一片社区的野鬼，已经被我们黑风暴消灭了。”
“换言之，大家重获自由了！”
卫炎说完，原本以为台下会响起一片热烈掌声。
结果却是一片安静。
过了片刻，才有一个男人说道：“他在说什么啊，我们本来就过得自由自在的，怎么就变成重获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