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兵器。
路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摊，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只剩下生物本能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
兵器？
还是被嫁接出来的？
在他自己的神国领域之中，虞青鸾也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荒谬与茫然。
什么意思？
那头几乎毁天灭地，逼得西楚霸王都险些自爆的恐怖怪物。
那头连路凡都不得不全力以赴，才将其活活“拆解”的半步真神。
竟然……只是一个兵器？
一个被更高位的存在，制造出来的工具？
这个结论，比之前路凡徒手撕裂鲛皇鳞甲，带给她的冲击还要巨大一万倍。
那是一种，将她辛苦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连同地基一起，彻底炸毁的恐怖。
如果连覆海鲛皇这种存在都只是兵器。
那她呢？
她这个被路凡随手镇压，连反抗资格都没有的月牙岛女王，又算什么？
尘埃？
还是连尘埃都不如的，微生物？
无尽的冰冷，从她心底最深处，疯狂涌出。
“没错。”
识海中，煜皇的残魂，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证实了秦语嫣的猜测。
“老夫残存的记忆里，有关于神农场的零星记载。”
“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将一方世界视为农场，将万千生灵视为作物。”
“他们不会轻易下场干预，因为那样会破坏土壤。”
“所以，他们会定期投放一些特殊的种子或者催化剂，在这片农场里，制造天灾，催生强者。”
“就像农民为了让庄稼长得更好，会使用化肥，会引入天敌，会人为地制造干旱与洪涝，来筛选出最强壮的株苗一样。”
煜皇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
“这头鲛皇，很可能就是他们投放的催化剂之一。”
“目的，就是为了催熟你们这些……作物。”
“等到收割的季节一到，他们就会降临，收走所有成熟的果实，也就是那些突破了世界壁垒的强者。”
煜皇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路凡的心口。
农场。
作物。
催化剂。
收割。
好一个神农场！
路凡的胸腔中，没有因为这残酷的真相而感到恐惧。
恰恰相反。
一股比之前面对帝鲲，面对鲛皇时，还要狂暴百倍的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的体内疯狂酝酿。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他们这些人在末世里挣扎求生，打生打死。
在那些所谓的神看来。
不过是一场，观察作物生长的，大型真人秀？
他路凡，从末日霸主，到现在的十级巅峰。
他浴血搏杀，他机关算尽，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结果，只是从一株普通的韭菜，长成了一株比较壮硕的韭菜？
就等着镰刀落下来？
哈。
哈哈哈哈！
路凡忽然，笑了。
无声的，癫狂的笑。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笑意，让整个黑暗神国领域，都在剧烈地颤抖。
领域中，被法则锁链捆绑着的虞青鸾，感受着这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波动，一张俏脸，已经毫无血色。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禁锢着她的魔神，好像……生气了。
不。
那不是生气。
那是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纯粹的，疯狂的，毁灭欲！
“很好。”
路凡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神眸，仿佛穿透了神国领域的壁垒，穿透了海门裂缝的阻隔。
看向了那片，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高维气息的，神国彼岸。
“既然是农场。”
“那就要有农场的规矩。”
路凡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掀翻棋盘的，滔天反骨！
“从今天起。”
“我，就是这片农场里，最毒的，那颗毒草！”
“我不但要自己疯长。”
“我还要带着所有的庄稼，一起野蛮生长！”
“我倒要看看。”
“等到收割那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农场主，是能收获一片金灿灿的麦田。”
“还是会被我们这些毒草，连根拔起，反过来，做成肥料！”
轰——！！！
当路凡这番大逆不道的宣言，在他心中响起的瞬间。
他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再无半分动摇的杀伐意志，彻底贯穿了他自身的法则！
他的神国领域，在这一刻，仿佛也得到了升华！
原本只是黑暗、霸道、毁灭。
现在，却多了一丝，名为“逆反”的，属于他路凡独有的，终极法则！
而就在这股“逆反”法则，成型的瞬间。
海门裂缝的最深处。
那片连接着归墟深渊的终极黑暗里。
那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一直冷漠观察着一切的，紫色竖瞳。
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似乎，对路凡身上产生的这种变异，感到了……意外。
它看到了，自己的催化剂，那头被它强行提升到半步真神的覆海鲛皇，被路凡，用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活活肢解成了材料。
它没有愤怒。
工具坏了，换一个就是。
但现在，这只小虫子，这株它眼中的“作物”，竟然在目睹了残酷的真相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产生了一种，要掀翻农场的意志？
这就很有趣了。
一股无形的，比之前帝鲲的法则领域，还要高级万倍的意志，跨越了维度，降临了。
那不是攻击。
更像是一种……标记。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在路凡的灵魂深处，一闪而过。
下一秒。
路凡只觉得自己的眉心，微微一烫。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一个由无数扭曲的，紫黑色符文构成的，邪异到极点的竖瞳烙印，缓缓浮现，然后，隐没不见。
这烙印，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路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锁定了。
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他躲进哪个维度的夹缝。
那只眼睛，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
主控室内。
苏雅面前的所有屏幕，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警告！检测到超维法则锁定！】
【警告！正在被未知序列“深渊王庭”持续标记！】
【解析失败……对方维度过高！】
【摆脱失败……法则烙印已深入灵魂本源！】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