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一直安静被路凡护在怀里的沧月，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平日里只有“饿”和“呆”的冰蓝色眸子，此刻却死死盯着那个黑龙袍的背影。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跨越千年的委屈和悲凉。
路凡心头一跳。
还没等他细想，下方的时空通道突然崩塌。
一股灼热、血腥、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
战场的味道。
“准备着陆！”
路凡大吼一声，全身神象微粒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护体罡气。
砰！砰！砰！
几人像流星，重重砸在一片坚硬的土地上。
烟尘四起。
路凡第一时间翻身而起，【镇国】刀瞬间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路凡，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墓室。
甚至……不像是地球。
天空是破碎的，像烧红的烙铁，布满暗红色的龟裂纹路。
巨大的火球拖着长尾，从裂缝中坠落。
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重点是厮杀的双方。
一方，是身穿黑色玄甲，手持长戈劲弩，结成方阵的人类军队。他们沉默、冷酷，像一台台杀戮机器，面对绝境，无一人后退。
大秦锐士！
而他们的敌人……
不是人。
是一群高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怪物。
有的背生双翼，手持雷矛；有的三头六臂，脚踩战车；有的兽首人身，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性光辉。
那是……神！
“大风！大风！大风！”
数万秦军齐声怒吼，声浪震碎流云。
无数刻满符文的弩箭，化作遮天黑雨，射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蝼蚁！安敢逆天！”
一尊鸟头神明咆哮着，长矛一挥，大片秦军瞬间化为焦炭。
但这并未吓退人类。
更多的人，用血肉之躯，用凡铁，去硬撼神明的金身。
这是一场人与神的战争。
一场……被历史遗忘的屠神之战！
“这……这是哪？”
姜以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三观尽碎。
“这不科学……秦朝怎么可能在跟这种东西打仗？！”
路凡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座由无数神明尸骨堆砌而成的京观。
京观之上，插着一面残破的黑色龙旗。
旗帜在血色的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个古老的篆体“秦”字，仿佛还在滴血。
路凡握紧了刀，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血腥与硝烟的空气，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欢迎来到……”
路凡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眼中的暗金雷霆疯狂跳动。
“真正的……神话时代。”
“大风！大风！大风！”
战吼声简直像是在颅内开了立体环绕音响，震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路凡稳住身形，抬手抹了把脸。
湿漉漉、黏糊糊的，全是天上飘下来的血。
热乎的。
他低头瞅了眼手臂，刚才穿梭时空隧道擦破的皮还在渗血，疼得真切。
妈的，这不是幻觉。
这就是个真实的、热气腾腾的屠宰场。
头顶的天穹像是被人拿锤子砸碎的钢化玻璃，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
磨盘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大地上，尸体堆得比山还高。
一群身披黑甲的大秦锐士结成方阵，挥舞着长戈，面无表情地硬刚对面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神明大军。
“吼——！”
腥风扑面。
一头浑身长满青鳞片的猿猴怪物从天而降，手里抡着根大腿粗的骨头棒子，照着路凡的天灵盖就狠狠砸了下来。
神奴。
也就是神界的炮灰。
路凡眼里没半点害怕，反而亮起了饿狼见肉般的绿光。
“来得好！外卖到了！”
他腰马合一，右手悍然握住【镇国】刀柄，体内神象镇狱劲瞬间泵向四肢百骸，肌肉像充气般坟起。
拔刀，斩！
滋啦——！
暗金色的雷霆顺着刀锋喷涌而出。
镇国刀上的幽蓝血槽嗡嗡作响，里面的大秦战魂像是回了老家过年，兴奋得直蹦迪。
雷光一闪。
那青鳞猿猴的动作当场卡顿。
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线，从它眉心一直拉到了裤裆。
噗嗤！
庞大的身躯像两片切好的西瓜，整整齐齐地向两侧滑落，内脏和血水哗啦啦淌了一地。
一刀，秒杀。
在这鬼地方，镇国刀的威力至少翻了三倍！遍地的军煞之气就是它最好的磨刀石！
旁边几个秦兵扭过头，面罩下的眼神冷冷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将刀锋朝下，点了个头。
这算是认可。
大秦锐士，只认杀敌的爷们。
路凡甩掉刀上的血珠，抬眼看向战场深处。
一尊几百米高的主神，浑身冒着混沌气，正在那儿开无双割草。一脚下去，上百个秦兵就成了肉泥。
但，没人后退半步。
“列阵！”
一声暴喝，平地起惊雷。
十二尊百米高的青铜金人拔地而起，像十二颗钉死苍穹的棺材钉，把那尊主神死死困在中央。
路凡眼皮一跳。
好家伙，这他娘的才是完全体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数万秦军把自身的军煞之气当充电宝，毫无保留地灌进大阵，那股气血狼烟，简直要捅破天了。
以人为阵，以魂为引。
这不就是“千军阵心”的究极形态吗？！
“小子！看那边！”
脑子里，煜皇的声音都在抖，像是看见了初恋情人。
“那是始皇的“黑龙锐士”！看清楚他们怎么把煞气捏成阵灵的！这才是千军阵心的真谛！学会了这一手，你以后横着走！”
路凡立刻开启写轮眼模式，死死锁定战场核心。
上万锐士同时举戈，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
他们头顶的煞气拧成一股，最后竟然具象化成了一头活灵活现的黑色玄鸟！
玄鸟一声啼鸣，翅膀一扇，面前的空间直接被撕裂，几百个神奴当场被绞成了漫天血雾。
“原来如此……这才是玩战术的心脏啊……”
路凡正看得入迷，一阵让人牙酸的“嘶嘶”声打断了他。
一条几十米长的巨型蜈蚣从地底钻了出来，那肚子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惨白的眼球，看着就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神孽。
几百颗眼珠子齐刷刷地转过来，死死锁定了路凡这个“外来户”。
嗡！
几百道精神冲击波拧成一张网，直接轰进了路凡脑子里。
路凡闷哼一声，感觉脑浆子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灵魂都要被硬生生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