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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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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弟子狼狈离去后,锻骨崖清净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一道剑光自天而降。 剑光落地,化作一个白衣青年,容貌俊朗,气质出尘,腰间悬着一柄玉鞘长剑,剑穗是罕见的紫金流苏。 他站在锻骨崖外,目光扫过荒废的石屋、斑驳的石碑,最后落在正在二十倍重力区练拳的林默凡身上。 “你就是林默凡?” 声音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默凡收拳,转身。 他认出了来人——灵云谷内门真传弟子,云鹤真人之徒,金丹初期修为的“玉剑子”楚云河。三年前五峰大比,此人一剑败尽同辈,夺得魁首,名动宗门。 “楚师兄。”林默凡抱拳。 楚云河微微颔首:“执法堂的事,我听说了。你下手重了些。” “是他们先动手。” “我知道。”楚云河话锋一转,“但你可知,指使他们的是谁?” 林默凡沉默。 “是月家。”楚云河淡淡道,“月家家主月无痕,三日前正式向宗门施压,要求将你交出,以命偿命——为他儿子月少阳,以及死在北域的那位金丹长老。” 月少阳? 林默凡想起来了——当年外门小比,那个被他压了一头的金家少主,后来拜入月家。原来死在了北域……多半是古域崩塌时未能逃出。 “宗门如何回应?”林默凡问。 “云鹤师尊暂时压下了。”楚云河道,“但你需明白,宗门不可能永远护着你。月家是北域大族,与寒寂宗关系密切。若他们联合施压……”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林默凡点头:“多谢师兄告知。” 楚云河看着他,忽然道:“我听剑疯子师叔说,你走上了一条新路?” “侥幸有所得。” “能否让我见识见识?” 楚云河手按剑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三年前,你登顶问心阶,创下纪录。当时我便想与你一战,可惜你入了剑峰,后又修为尽废……如今既然重踏修行路,不妨切磋一二。” 切磋? 金丹初期,对阵一个“体修”? 林默凡看着楚云河眼中的认真,忽然明白了——此人不是来试探,也不是来示威,而是真的想验证他的道。 剑修的本能,对“道”的执着。 “好。”林默凡点头,“请师兄赐教。” 楚云河拔剑。 玉剑出鞘,剑身澄澈如秋水,剑尖一点寒芒吞吐,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此剑名"听雷",长三尺七寸,重九斤十三两。剑意"风雷",擅速擅破。”他横剑于前,这是剑修的礼节——告知对手自己的剑。 林默凡赤手空拳,只抱拳还礼: “林默凡,无剑。道在身。” 楚云河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欣赏:“好一个"道在身"。” 他踏步,出剑。 没有试探,第一剑便是全力! 剑光如电,撕裂空气,剑尖处风雷汇聚,化作一道青紫色剑芒,直刺林默凡咽喉! 快! 比林默凡见过的任何剑都快! 但他没有躲。 而是抬手,五指张开,迎向剑芒。 “找死?”楚云河皱眉,剑势却未收——若连这一剑都接不下,也不配让他留手。 剑芒触及掌心的刹那—— 林默凡掌心,淡金色的魂火骤然燃起! 剑芒如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 不是被挡住,是被……湮灭! 楚云河瞳孔骤缩,收剑后撤,死死盯着林默凡的手掌: “那是什么火焰?!” “魂火。”林默凡收回手,掌心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白痕,“以天地之炁为源,燃于魂灯,可焚万法。” 楚云河深吸一口气:“好一个魂火。” 他不再保留,剑势再变! “风雷九剑——惊蛰!” 剑光分化,九道剑影如惊蛰雷动,从四面八方刺向林默凡!每一剑都蕴含着风雷真意,快若闪电,却又虚实不定。 这是楚云河的成名剑法,曾以此剑连败七位同阶金丹。 林默凡闭上眼。 神魂感应展开。 九道剑影的轨迹,在他“眼”中清晰无比——不是肉眼,是魂火的感知。 他动了。 没有复杂招式,只是简单的踏步、侧身、挥臂。 每一次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或是以掌缘、肘尖、肩头,点在剑影最薄弱处。 “噗噗噗……” 剑影接连溃散。 楚云河越战越惊。 他的剑,竟然……碰不到对方? 不,不是碰不到。 是每一次即将触及的瞬间,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或是气血震荡让剑势微偏,或是魂火一闪湮灭部分剑意。 仿佛对方能“看穿”他所有的剑路。 “这是……"破法"?!”楚云河忽然想起古籍记载,“上古剑修至高境界之一,可破万法,可窥本源!” 林默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专注地应对着每一剑。 渐渐地,他进入了某种玄妙状态—— 魂火与气血彻底交融,意识沉入身体每一个角落。楚云河的剑,在他眼中不再是剑,而是“道”的轨迹。 风雷剑意,是天地间风与雷的法则显化。 而他体内的魂火,是更本源的“炁”之显化。 炁在法则之上。 所以……他能“破”。 不是以力破巧,而是以高维视角,看穿低维法则的破绽。 第九剑溃散。 楚云河收剑,后退三步,面色复杂。 “我输了。” 他坦然承认:“你的"道",在我之上。” 林默凡睁开眼,眸中淡金色一闪而逝: “师兄承让。我只是占了"炁"的本质优势,若论剑道修为,远不及师兄。” 楚云河摇头:“道无高下,只有适合与否。你的路……前所未见。” 他顿了顿,忽然道:“三个月后的五峰大比,你会参加吗?” “会。” “好。”楚云河眼中闪过期待,“届时,希望能在擂台上,与你真正一战。” 他收起剑,转身欲走,又停住: “另外,小心月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若有事……可来"听雷峰"寻我。” 剑光再起,消失在天际。 林默凡站在原地,看着掌心那点白痕,若有所思。 楚云河的实力,在金丹初期中已属顶尖。他的魂火虽能克制剑意,但若对方以绝对的力量碾压,比如金丹中期乃至后期…… 还不够。 必须更快变强。 他转身,走向锻骨崖更深处。 三十倍重力区。 四十倍。 五十倍…… 肉身在极限压力下哀鸣,却又在魂火滋养下重生。 骨骼愈发致密,隐隐泛着淡金色光泽。气血如汞,流淌时发出江河奔涌之声。 《混元铸体诀》第三重“炼骨”,在飞速推进。 --- 两个月后。 青阳城分支传来急讯——王管事以传音符求救。 “邻国"黑煞门"欲吞并分支,筑基巅峰家主亲至,全分支无人能敌……求林执事速回!” 传音符中的声音仓皇绝望。 黑煞门,林默凡记得——是个以炼尸、驱鬼闻名的魔道小宗,门主黑煞老鬼是筑基巅峰修为,擅长御使“铁甲尸”,战力堪比假丹修士。 青阳城分支最强的护卫队长才炼气三层,如何能挡? 林默凡捏碎传音符,看向剑峰方向。 剑疯子不知何时已站在石殿前,对他点了点头: “去吧。” “是。” 林默凡没有御剑——他不会,也没必要。 他直接跃下锻骨崖,身形如陨石坠落,却在即将触地时,双腿微曲,气血爆发—— “轰!” 地面龟裂,烟尘四起。 他从坑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灰尘,向北疾奔。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半尺深的脚印,身形却快如奔马,卷起一路烟尘。 三百里路,一个时辰。 当他赶到青阳城时,城外已是一片狼藉。 城墙破损,守城士兵死伤一地。城内浓烟滚滚,哭喊声四起。 城主府前,王管事浑身是血,被一个黑袍老者踩在脚下。 老者枯瘦如柴,眼眶深陷,周身环绕着三具青面獠牙的铁甲尸,散发着腐臭与阴寒的气息。 正是黑煞老鬼。 “再说一遍,”老者声音嘶哑,“交出分支库藏,献上城中童男童女各十对,老夫便饶你们不死。” 周城主脸色惨白,却咬牙道:“休想!” “找死。”黑煞老鬼冷笑,抬手一指。 一具铁甲尸扑向周城主! 就在此时—— 一道灰影如电射至! “嘭!” 铁甲尸倒飞出去,胸口塌陷,青黑色的尸血喷溅! 林默凡挡在周城主身前,赤手空拳,衣衫猎猎。 “林先生!”周城主惊喜。 黑煞老鬼眯起眼:“你就是那个什么林执事?听说有点本事,杀过妖?” 林默凡没理他,弯腰扶起王管事,渡入一丝魂火,稳住其伤势。 然后,转身,看向黑煞老鬼: “此地,由我守护。” 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黑煞老鬼狂笑:“区区一个体修,也敢口出狂言?给我撕了他!” 三具铁甲尸同时扑上! 尸爪锋利如刀,带着腐毒阴气,封锁所有退路。 林默凡不闪不避,踏步上前,一拳轰出! 最简单的一拳。 却蕴含着六十倍重力锤炼出的恐怖力量,以及……魂火的湮灭之威。 “轰——!” 首当其冲的铁甲尸,头颅炸裂,身躯倒飞,撞塌半面墙壁。 另外两具尸爪触及林默凡肩膀,却发出“嗤嗤”声响——魂火自动护体,尸毒被瞬间焚尽,连尸爪都开始融化! 黑煞老鬼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功法?!” 林默凡没回答。 他身形再动,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具铁甲尸身后,双手扣住其头颅,用力一拧—— “咔嚓!” 头颅旋转三百六十度,尸身软倒。 最后一具铁甲尸转身欲逃,林默凡一脚踏地,地面炸裂,碎石如箭射入其后心,将其钉在地上。 三具铁甲尸,全灭。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黑煞老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林默凡更快。 他一步踏出,已至老者身后,右手五指张开,按住其后脑。 魂火吞吐。 “饶……饶命!”黑煞老鬼尖叫。 林默凡动作顿了顿,忽然问: “谁指使你的?” “是……是月家!他们给了我一瓶"凝金丹",要我灭了青阳城分支,嫁祸给魔道……” 果然。 林默凡眼神一冷,五指用力。 “咔嚓。” 颅骨碎裂,魂火涌入,将老者神魂彻底焚灭。 尸体倒地,化作焦炭。 他收回手,看向北方天际。 月家……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转身,对周城主道:“收拾残局,加强防备。我回宗门一趟。” “林先生要走?”周城主急道。 “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林默凡看向灵云谷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五峰大比,还有一个月。 届时,所有恩怨,一并清算。 他踏步,向北而去。 身后,青阳城百姓跪了一地。 “恭送林先生——!” 呼声如潮。 而他已远去。 只留下一地尸骸,以及……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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