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到执事堂正厅。
这次不只是赵执事，还有三位我没见过的长老坐在上首，脸色都不好看。
留影石的玉牌放在中央桌上，灵力注入后，画面再次浮现。
还是那个灰布袍人影翻墙进院，但这一次，画面清晰了很多。
人影在翻墙时，兜帽滑落了一瞬。
露出小半张脸。
我的脸。
虽然只有侧脸，但眉眼轮廓，分明就是我。
“这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留影石不会作假。”左侧一位白发长老开口，“这是用秘法回溯的真相影像，比普通留影石更可靠。”
“但我昨晚根本没出去！”
“有人能证明吗？”
我语塞。
“昨晚亥时到子时，你在哪里？”白发长老继续问。
“在住处。”
“一个人？”
“……是。”
“那就没人能证明了。”右侧一个微胖长老开口：“留影石拍到你，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林见素，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握紧拳头，“我想看看完整的回溯影像。”
三位长老交换眼色，最后点头。
赵执事催动玉牌，画面继续播放。
我翻墙进院后，轻车熟路地走向主屋。
陈九指推门出来，看到我，似乎很惊讶，张嘴想说什么。
我突然出手，动作快得看不清。
陈九指倒地。
然后，我蹲下身，用短刃挖出他的眼睛，又在他心口刻了那个符号。
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对着留影石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确实是我的脸。
但那个笑容……我从未那样笑过。
“这不是我，有人伪装成我的样子。”
“伪装？”白发长老冷哼，“什么样的伪装术，能骗过回溯秘法？”
我不知道。
“书魂，有可能吗？”我在心里问。
“有。”书魂声音凝重，“高阶的易容术配合幻术，确实能做到。但前提是，施术者对你要非常熟悉，而且修为至少筑基以上。”
筑基以上……
外门没有筑基弟子。
“林见素，你最近行为异常。先是和刘安冲突，后又卷入王五失踪案，现在陈九指被杀，留影石又拍到你……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
“弟子冤枉。”
“冤不冤枉，查了就知道。”白发长老站起身，“从今天起，你禁足在思过崖，没有允许不得离开。赵执事，带她过去。”
思过崖？
那是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灵气稀薄，环境恶劣，进去容易，出来难。
“长老！”我急了，“弟子真的冤枉！”
白发长老挥手，“带走！”
两个执事弟子上前要押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声：“等等。”
苏清雪走了进来。
一袭白衣，神情平静。
三位长老看到她，脸色稍缓，“苏师侄，你怎么来了？”
“听说陈副执事的案子有了进展，过来看看。”
“证据确凿，留影石不会骗人。”
“是吗？”苏清雪走到桌前，拿起玉牌仔细看了看，“回溯秘法……用的是天机峰的水镜术吧？”
“正是。”
“水镜术确实能还原影像，但有一个缺陷。如果施术者修为不够，或者被人动了手脚，回溯的影像可能会被污染。”
“污染？”白发长老皱眉。
“就是掺杂进施术者自己的想象或者认知。”苏清雪解释，“尤其是当施术者心里已经有了预设答案时。”
三位长老沉默。
“苏师侄的意思是，这影像有问题？”
“我不敢肯定。”苏清雪放下玉牌，“但据我所知，天机峰派来处理此事的弟子，只有练气八层。以他的修为，施展水镜术回溯这么清晰的影像……有点勉强。”
她顿了顿，“而且，我昨晚亥时到子时，在丹房闭关炼丹，丹房的留影石可以证明。而丹房窗户正对的方向……刚好能看到林见素的住处。”
我一愣。
苏清雪在帮我？
“你看到什么了？”白发长老问。
“看到林见素房里的灯，亥时初亮，子时末才熄。”苏清雪说，“期间没有出过门。”
“那留影石里的影像怎么解释？”
“两种可能。第一，有人伪装成她的样子。第二，回溯影像被动了手脚。”
三位长老低声商议。
最后，白发长老说：“即便如此，林见素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洗清。这样吧，暂时不禁足思过崖，改为限制活动范围——不得离开外门区域，随时接受问询。”
“是。”我低头。
“苏师侄，辛苦你跑一趟。”微胖长老说。
“应该的。”苏清雪点头，转身离开。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执事堂。
“师叔，谢谢。”我说。
苏清雪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我不是在帮你，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不对劲。陈九指的死，收魂人的活跃，还有你……林见素，你到底卷进什么里面了？”
我犹豫了一下，“师叔知道收魂人？”
“知道一些。”苏清雪淡淡道，“一群信奉邪神的疯子，最近几年在宗门附近活动频繁。我奉师尊之命，调查他们。”
原来如此。
所以她一直在关注这些事。
“陈九指是他们的人吗？”我问。
“是，也不是。他确实为收魂人做事，但只是外围小卒。真正的核心成员，隐藏得很深。”她看着我，“留影石影像被动手脚，说明收魂人内部有人想栽赃你，为什么是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叔，孟婆婆昨晚……出事了。”我选择性地透露一些信息。
苏清雪眼神一凝，“你见到她了？”
“嗯。”
“她说了什么？”
“她说，地图在我手里。”
苏清雪沉默片刻，“果然。他们想逼你拿出地图，或者……逼你去地图标注的地方。”
“师叔知道地图的事？”
“知道一点。”苏清雪说，“王五当年偷走的人皮地图，标注着《镇魂录》另一半的埋藏地点。收魂人想要那东西，想了三十年。”
“师叔也想要？”
“我想要，但和他们的目的不同。我想毁了它，那东西太危险，不该存在于世。”她盯着我，“林见素，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地图交给我，我帮你处理掉后续麻烦。第二，继续藏着，但要做好面对收魂人和宗门双重追捕的准备。”
我心跳加速。
“师叔能保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