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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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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野狐岭撤兵,幽州城下将星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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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狐岭,唐军大营。 主将李信捏着手中那封刚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信是主公李恪亲笔,字迹遒劲,墨迹似乎还带着龙城夜晚的寒意: “放弃野狐岭一线,佯败诱敌,将突厥主力引至幽州城下。不得有误。”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有这斩钉截铁的十八个字。 “放弃野狐岭……诱敌深入……”李信低声重复,心头剧震,仿佛有惊雷在脑海炸响。 他猛地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地形图前。手指沿着那道起伏的山岭线划过——野狐岭,幽州北面天然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在此处经营月余,修筑营垒,布置弓弩,就是要借此地利,将突厥人的铁骑挡在山外,一寸寸磨掉他们的锐气。 这是最稳妥,也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将领都会做的选择。 可主公竟要他主动放弃?将那如狼似虎的突厥主力,主动引到幽州城下?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这是在悬崖边上跳舞!一旦有失,战火将直接烧到幽州城墙,多少军民的性命,多少心血建设,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帐外寒风呼啸,吹得火把明灭不定,就像李信此刻的心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主公用兵,从不按常理。当初出奇兵奔袭定襄,以及后来一系列神鬼莫测的手笔,都证明了这一点。他既下此令,必有深意,必有自己尚未看透的布局。 军令如山! 想到此处,李信眼中的犹豫和震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的决绝。他转身,声音沉稳下令:“击鼓,升帐!” 咚!咚!咚! 沉闷的聚将鼓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不多时,各营主将、副将、校尉等数十人齐聚中军大帐,盔甲铿锵,面容肃穆。 李信没有废话,将那封密信传示众将。 短暂的沉寂后,帐内一片哗然! “将军!此令是否有误?”一位年过四旬、脸上带着刀疤的副将急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 “野狐岭乃幽州咽喉,我军倚仗天险,足以抵挡数万突厥铁骑!若主动后撤,将敌人放到城下,无险可守,一马平川,正是突厥骑兵用武之地!万一……万一城池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正是!”另一位将领也出列附和,“我军在此构筑防线多日,士气正盛,就此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佯败诱敌,若被敌人识破,假败恐成真溃!” “主公用兵如神,但此计是否过于行险?” 议论声此起彼伏,无一不是担忧和疑惑。这也难怪,从常理看,李恪的命令无异于自毁长城。 李信静静听着,等众人稍稍平息,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的担忧,本将明白。”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焦虑的面孔,“但主公之令,即为军令!主公用兵,向来谋定后动,既有此令,必有我等尚未看透的全局谋划!” “我等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执行!而且要执行得漂亮!”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佯败,不是真败!要让突厥人相信我们怕了,溃了,但又不能让他们追得太轻松!” “传令!”李信走到沙盘前,开始下达一系列具体指示,“前锋营立即后撤十里,至鹰嘴涧一线设伏!撤退时,丢弃部分老旧旗帜、破损辎重,灶坑减半,制造仓皇撤退假象!” “左营、右营,各派精锐小队,沿途不断袭扰敌军前锋,箭射即走,不可恋战!目的是迟滞其行军,更是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是在慌乱阻击!” “中军及后营,连夜拔寨,撤往第二道防线!行动要迅速,但队形不可乱!多设疑兵,夜间加倍火把,白天多扬尘土!” “记住!”李信的目光锐利如刀,“这是一场给突厥人看的大戏!要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又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敢全力追击!明白吗?” “末将遵命!”众将虽仍有疑虑,但见主将意志坚决,布置周详,也只得领命。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们明白,此时最重要的是执行。 与此同时,野狐岭以北,突厥大军前锋已至。 左贤王欲谷设驻马高坡,望着前方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山岭,以及山岭上依稀可见的唐军营寨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恪小儿,倒是会选地方。不过,在本王的铁骑面前,什么天险都是笑话!” 他身旁,副将阿史那社尔神色却有些凝重。“大王,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唐军若据险而守,我军骑兵优势难以发挥,恐怕……”他想起了上次在幽州城下的惨败,那支刀枪不入的黑甲骑兵仿佛就在眼前。 “哼,怕了?”欲谷设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阿史德那个废物的话,你也信?什么刀枪不入,定是他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本王五万铁骑,踏也踏平这野狐岭!” 就在此时,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大王!前方唐军……唐军营寨火把大作,似有异动!不久前,发现小股唐军向南撤退,沿途丢弃不少杂物!” “哦?”欲谷设眉毛一挑。 天亮后,更多的消息传来。唐军主力似乎在连夜后撤,前沿营垒已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熄灭的灶火。派出的探马遭遇小股唐军骑兵的袭扰,但对方一触即走,毫无战意。 “看来,是听闻本王大军到来,吓破胆了!”欲谷设哈哈大笑,心中疑虑尽去,“传令!前锋追击!但不可冒进,小心埋伏!” 接下来的几日,情形如出一辙。突厥大军向前推进,总是遇到唐军“顽强”但“脆弱”的阻击。唐军似乎在节节抵抗,但每一次接触都迅速崩溃,留下少量尸体和更多的“溃逃”痕迹。 有时候,他们甚至能“缴获”一些看似匆忙丢弃的粮草和器械。一切都符合一支军心不稳、正在溃退的军队的表现。 阿史那社尔的警惕心渐渐被这种“顺利”消磨。也许……大王说得对?那李恪毕竟年轻,手下兵马也不过是新募之军,见到真正的突厥精锐,怯战了? 五日后,突厥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兵临幽州城下!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最乐观的突厥将领也收起了笑容。 幽州城,这座北疆雄城,经过李恪的加固,更显巍峨。城墙高大厚实,垛口后面隐约可见林立的刀枪和守军的身影。 “李”字王旗在城楼上猎猎作响,一股肃杀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看上去兵力不及城下的突厥大军,但绝无半分惧色。 欲谷设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汹涌的怒火和对胜利的渴望压下。他策马向前几步,运足中气,用生硬的汉语高声喝道,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城上的李恪小儿听着!本王乃大突厥左贤王欲谷设!率天兵至此!你杀我部众,罪不可赦! 若识时务,速开城门投降,献出黑甲秘密,本王可饶你性命!否则,大军破城之日,定让你幽州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城头之上,一道身影在众将簇拥下缓步走出。身穿一袭玄色锦袍,外罩深色大氅,并未披甲,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显得格外从容。正是李恪。 他手扶垛口,目光淡然地扫过城下黑压压的突厥骑兵,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左贤王?”李恪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清晰,盖过了风声和马嘶,“带着不到五万人,就敢在我幽州城下大言不惭,号称天兵?你们突厥人的天,是不是太矮了些?” 噗——城头上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是一片压抑的嗤笑。 欲谷设脸色涨得通红,怒吼道:“黄口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利!倚仗城墙算什么本事?有胆就出城,与本王真刀真枪决一死战!” 李恪还未开口,身旁一人已是怒不可遏。 “主公!末将请战!”声音清越如龙吟,带着勃发的英气与怒意。 众人侧目,只见一员白袍小将踏前一步,对着李恪抱拳躬身。 此人身姿挺拔如枪,面如冠玉,目似寒星,虽年纪不大,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正是新近来投的赵云赵子龙! 他早已听得血脉贲张,此等蛮酋,竟敢在城下如此嚣张,辱及主公!身为武将,岂能忍耐! “末将愿单骑出战,取此狂酋首级,献于主公麾下!以震我军威!”赵云声音斩钉截铁,一股冲天的战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令周围将领都为之侧目。 李恪看向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赵子龙之勇,冠绝三军,正是挫敌锐气的不二人选。而且,新将初来,也需要一场足以震慑全军的功绩来立威! “好!”李恪朗声道,“子龙既有此胆魄,本公便准你出战!”他的手重重拍在赵云肩膀上,“让这些塞外胡虏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万人敌!务必——扬我军威!” “末将领命!”赵云眸中精光暴射,转身大步下城,白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主公,只让赵将军一人出战,是否……”身旁的马周忍不住低声劝谏。 “无妨。”李恪目光追随着赵云的背影,信心十足,“子龙之勇,千军辟易。对付此等狂徒,一人一枪,足矣。”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况且,我也正想看看,这位左贤王麾下,到底有多少斤两。” “吱呀呀——”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骑白马如同离弦之箭,从城门中疾驰而出!马是神骏的照夜玉狮子,人是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赵云白袍银甲,手持龙胆亮银枪,在冬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浑身上下仿佛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单人独骑,直奔两军阵前,勒住战马,银枪遥指突厥军阵前方的欲谷设,清越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 “吾乃常山赵子龙!胡酋欲谷设,可敢出阵与某一战?!” 一人,一骑,一枪。 面对五万突厥铁骑,竟然主动挑战对方主帅! 这份睥睨天下的胆气,这份视万军如无物的豪情,瞬间震撼了整个战场!城头上的守军,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热血沸腾!而突厥军阵中,则是一片骚动,许多士卒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欲谷设先是一愣,随即是勃然大怒!一个无名小卒,竟敢如此嚣张地直呼其名,公然挑衅! “无知小儿,自寻死路!”他怒吼一声,却并未亲自出战,而是对身旁一员体壮如牛、面目狰狞的悍将喝道:“阿史那·莫贺啜!去!给本王撕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蛮子!” “遵命!哈哈!”那名为莫贺啜的突厥悍将狂笑一声,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催动胯下高大的黑色战马,如同一阵黑色旋风,咆哮着冲出本阵,直奔赵云而去!“小白脸,纳命来!” 面对这凶神恶煞般扑来的敌将,赵云神色不变,只是轻轻一磕马腹,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化作一道白色闪电,迎了上去! 两马疾驰,迅速接近!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莫贺啜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的狼牙棒砸成肉泥的场景!他奋起全力,狼牙棒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砸下! 就在此时! 赵云动了! 他的身形在马背上仿佛微微一晃,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那势沉力猛的狼牙棒擦着他的身体砸空!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亮银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倏然探出! 一道惊艳的银光,在冬日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利刃入肉之声! 两马交错而过! 赵云稳坐马背,银枪斜指地面,枪尖一点嫣红,正缓缓滴落。 而那气势汹汹的突厥悍将莫贺啜,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挥棒的姿势,僵在马背上。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处,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冒出鲜血。 下一刻,他庞大的身躯轰然一声,重重栽落马下,溅起一片尘土。 一枪! 仅仅一个照面!突厥军中有名的勇士,便被刺于马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紧接着,幽州城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将军神威!”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而突厥军阵,则是一片骇然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一枪震住了!刚才那道璀璨的银光,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突厥士卒的眼中,心中! 赵云轻轻甩掉枪尖的血珠,白马在阵前踱了两步,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再次锁定脸色铁青的欲谷设,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和不屑: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还有谁,前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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