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马国华就是冲着要让霍冬青混不下去来的。
否则,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霍冬青强压下心中怒意,面色难看回应着马国华的训话。
“马市长,我只是不希望一条已经成形的经济道路就这样被放弃,所以想着出台更多政策,帮扶这些企业来改善污染的,这也不失为一种……”
“所以呢,事实摆在你眼前,你不选择,而是要做什么民调选查,现在选查的结果也出来了,报告昨天就摆在我的桌面上了,你应该也清楚报告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吧?”
对于霍冬青的解释,马国华直接打断,很不客气的说着。
“百分之九十二对百分之八,这个差距,你觉得还体现不出你决策上的失误吗?”
听见马国华这么一说,霍冬青只能低头,不再言语。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他算是看出来了,马国华不是冲着事情对错来的,就是冲着针对他这个县委书记来的。
一时之间,霍冬青觉得憋屈不以,从来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这样对待。
“大刀阔斧的改革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度,你作为一名空降过来的县委书记,不应该是维持现状不变吗,怎么上来就想改动方案,以你的想法去进行,难不成,你就非要窃取别人的改革成果,化作自己的成绩薄吗,你这个态度我很失误,对于你这个同志我也很失望。”
马国华继续说着,这次直接就给霍冬青上升到了一个很严重的地步,显然是想沿着楚泽阳上交的那一份报告,看能不能撤走霍冬青这个家伙。
毕竟,大泽县可是大本营,大本营的一把手位置被一个敌对阵营的人坐着,马国华干什么都不踏实。
这趟过来,也是为了处理霍冬青这家伙。
“抱歉,这点确实是我的问题,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
霍冬青到也识相,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意思,直接顺着马国华的话认了下来。
马国华目光锁在霍冬青脸上。
声音如冰,语气严肃:“保证?霍书记,你的保证值几个钱?刚上任第一天就在县委常委会上大放厥词,质疑市委市政府的决策,你这是对组织程序的漠视!对民主集中制的践踏!”
他向前一步,逼近霍冬青:“我问你,你来大泽县三天了,去过几个受污染的村庄?走访过几户因为化工厂得了癌症的百姓家庭?看过几份县环保局的监测报告?我告诉你,我昨天特地调了你的工作日志,三天时间,你开了四场会,见了十二批人,全是县里的干部和企业家,没有一户普通群众!”
现场鸦雀无声。
霍冬青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话了?”
马国华冷笑一声,转身面向其他县委常委。
“同志们,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们某些领导干部的工作作风!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决策,下去调研走马观花,满脑子都是政绩工程,心里有没有装着一丁点老百姓?”
他的目光扫过周海龙,钟美美等人,那几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相反——”
“看看楚泽阳同志!二十八岁的常务副县长,来大泽县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跑遍了全县三十七个受污染严重的村屯,走访了两百多户受害家庭,整理了四百多页的调研报告!工业园区的企业他一家家谈,新能源项目他一个个跑,大泽县经济转型的方案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打磨出来的!”
“什么是好干部?这才是!市委市政府为什么支持大泽县的改革?不是因为楚泽阳同志会写报告,而是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检验,对得起良心!”
楚泽阳适时地微微躬身,心中那叫一个痛快,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马市长过誉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泽县的环境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我只是尽了一份力。”
“听听!不居功、不自傲,脚踏实地!霍冬青同志,你比楚泽阳同志年长十几岁,职位也更高,但你的政治觉悟、工作作风,有哪一点比得上他?”
这话太重了。
重到在场的每一位县委常委都心头一颤。
霍冬青身体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省机关到地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羞辱?
可偏偏,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马国华说的每一件事都有凭有据,而且站在了政治正确和民意的制高点上。
“马市长……”
“我接受批评,会在今后的工作中改进。”
“改进?我看你不是想改进,你是想应付!霍冬青同志,我现在正式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提出要求:第一,立即停止一切对原有化工企业进行政策优惠的讨论;第二,全力配合县政府推进新能源产业落地;第三,一个月内提交一份关于大泽县环境治理和产业转型的详细方案,记住,我要看到你亲自调研的材料,不是秘书写的官样文章!”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向市委建议,重新考虑大泽县委书记的人选,大泽县的改革不能停,也停不起!”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连何永辉都忍不住看了楚泽阳一眼,马市长这是把话彻底挑明了啊!
霍冬青脸色煞白,双手紧握成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我一定落实。”
做完这一切后,马国华也没有在大泽县多待,他是市长,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能特地抽出时间来大泽县都是很不错的事情了。
今天特地下来,表面上是调研,实际上是为了给楚泽阳站台,敲打霍冬青,甚至可以说是敲打其身后的陈博文。
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攻守易形了,别觉得会能跟之前一样。
而被训了一上午的霍冬青,黑着脸,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现场,愤怒的情绪,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