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把手里的冰咖啡递尉玄，便打算悄声退走。
楚橘正恼着。
尉总的情绪，向来同她绑在一处。
招惹不得，招惹不得。
才跨出两步，就听尉玄开口：“卫衡。”
“尉总，何事？”
卫衡折身回来。
尉玄清了清嗓，抬手指了指跟前，示意他近前。
卫衡俯身，尉玄便压着声，同他低语了几句。
卫衡听完，神色怪异地转向楚橘的客房去了。
叩叩。
听见敲门声，楚橘快步到门边。
开门见是卫衡，她唇角往沉里压了压。
卫衡问：“楚小姐要吃宵夜吗？尉总打算叫速食。”
“他……”
楚橘才起了话头，就被卫衡截了去。
“尉总说了，速食也没什么要紧，您不必心疼他、可怜他，横竖他打小就这般凑活，早习惯了……”
“我……”
“尉总还说……”
卫衡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没个停。
楚橘几次想插话，都没寻着空。
末了，她实在耐不住，沉声道：“卫衡！”
“诶！”
卫衡霎时静了，还规规矩矩立得笔直。
这两日跟着楚橘办事，见了她的手段，心下本就存着敬畏。
若不是尉总威逼利诱，他哪敢来这絮叨。
楚橘瞪了他一眼，抬步便走。
卫衡转头瞧去，见她径直下了楼。
又追出去看了看——楚橘进了厨房。
尉总到底是尉总。
寥寥几句话，就轻省拿捏了楚小姐。
卫衡折去尉玄的办公室：“尉总，楚小姐去厨房了。”
“嗯。”
尉玄坐在办公桌后，唇角悄悄勾了勾。
见卫衡拖沓不走，他抬眼：“还有事？”
卫衡吞吞吐吐：“尉总，我瞧着……您这招挺不讲究的。”
尉玄眉梢一挑，卫衡话音刚落，已经脚底抹油往外窜。
尉玄随手抄起手边的钢笔掷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他脚边。
卫衡回头瞥了眼，暗呼：好险！亏得跑的快。
二十分钟后。
尉玄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这宅子里就三人，敢这么造次的，不用看也知是谁。
尉玄抬眼，就见楚橘面无表情端着碗汤面，站在门口。
她走过来，一言不发把面搁他跟前。
尉玄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筷子，声线裹着笑，格外勾人：“还是橘橘最疼我，舍不得我吃那凉冰冰的速食。”
他那双丹凤眼微微弯着，卧蚕因笑意愈发显，瞧着深邃又惑人。
所谓勾魂摄魄，大抵便是这般。
楚橘稳了稳心神：“你到底吃是不吃？”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男人怎生得这般好看，偏又半分不显得女气。
更想不通的是，这般好相貌的人，竟不是这故事的男主。
尉玄没再说话，执了筷子吃面。
他拨了拨碗底，见只有青菜与面——橘橘这是气狠了，连煎蛋都不肯给加一个。
楚橘原本想转身就走，脚却像生了根。
身子竟不受控，径直在尉玄对面坐了下来。
尉玄做什么都透着专注，便是吃饭也一样。
垂着眸，细嚼慢咽，不慌不忙，却也不算慢。
认真得像幼儿园里争着第一个吃完等老师夸的小朋友，瞧着竟有些乖。
楚橘看着他这模样，忽然生出些悔意——该给他加个煎蛋的。
没片刻，尉玄搁了筷子。
一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抬眼望过来时，盯着他瞧了许久的楚橘，莫名心虚地别开了眼。
“吃饱了？”她寻话头掩心虚。
“饱了。”
楚橘起身想去拿空碗，尉玄却伸手按住了碗沿。
楚橘挑眉，露出疑惑神色。
“近来公事颇忙，橘橘若有需用，可让卫衡日日跟着你。”
这话的重点，只在头一句。
近来公事颇忙——是以先前那通一个多时辰的电话，是因公事。
尉玄语气神色同往常无差，楚橘却偏生读明白了这层意思。
她压着心头那点隐秘欢喜：“明日上午去沈氏集团办点事，晚间便回《闪耀星途》节目组了。”
尉玄迟疑了瞬，才应了声：“嗯。”
语气里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
翌日。
楚橘一早便带着卫衡去了沈氏集团。
果真是冤家路窄。
她在沈氏大楼门口，同沈聿修撞了个正着。
楚橘用眼尾扫过沈聿修，轻蔑不屑，半分没遮掩。
沈聿修冷着脸，同她一并往里走。
“沈总早！楚总早！”
路上遇着员工问好。
沈聿修心情差到了极致，压根没理会。
楚橘心情正好，笑盈盈回了句：“早。”
她今日穿的，是那日开股东大会时的酒红西装裙。
衬得人愈发醒目明艳，笑起来更是艳得晃眼，叫人心神都乱了。
随行的几个男员工，脸霎时红透了。
女员工也低声叹：“楚总也太好看了。”
其余股东也都来了公司。
毕竟楚橘先前在记者会上说过，股东们都要参与沈氏的项目，是以众人都来得积极。
股东们同公司核心高管开了早会。
会上，股东们各显神通——要么对着正在推进的项目指手画脚，要么想塞自家的合作项目给沈氏。
沈聿修本就是唯我独尊的性子，哪容得这些人折腾。
将股东们的提议，一一否决了。
股东们先是脸色难看，随后齐刷刷看向楚橘：“楚总以为如何？”
楚橘勾了勾唇，笑说：“沈总，你我皆是晚辈，许多事终究不及前辈们有经验，我瞧着，该多听听他们的主意。”
沈聿修冷笑：“主意？你把这堆破烂玩意儿，叫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