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三个小家伙一听爸爸要回来,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死活不肯去隔壁儿童房,非要赖在妈妈床上,说是要帮妈妈“守地盘”。
幸好这床够大,不然还真容不下这四尊大佛。
周宴瑾放轻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他们,一步步走到床边。
地毯吞没了他落脚的声音。
他在床边单膝跪下。
视线与床面齐平。
看着华韵那张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睡颜,周宴瑾只觉得胸腔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才是他的全世界。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华韵的脸侧,想要触碰,却又怕指尖的凉意惊醒了她。
最终,他低下头。
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肌肤相亲的那一刻,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周宴瑾闭上眼,在这温馨的静谧中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然后,他微微偏头,温热干燥的唇瓣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那是羽毛拂过般的触感。
“老婆。”
他在心里无声地喊了一句。
“我回来了。”
华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顺势在周宴瑾的掌心里蹭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周宴瑾无声地笑了。
他没敢上床挤这本来就已经饱和的空间,而是就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这一大三小,直到窗外的风雪声渐渐停歇,才起身去旁边的折叠床上凑合了一宿。
翌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总是来得有些迟,但白溪村的早晨却醒得很早。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上那大红色的剪纸窗花,斑驳地洒在屋内,给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床上,那个睡姿最豪放的小团子动了动。
思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顶着一头睡成鸡窝的乱发,他习惯性地想往妈妈怀里钻,结果一转头,视线就被床边坐着的一个黑影给挡住了。
小家伙瞬间清醒了一半。
逆着光,那个背影宽阔挺拔,穿着深色的衣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对于小朋友来说,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这绝对是头等大事。
思淘眨了眨眼,那双酷似华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聚焦,定格在那张侧脸上。
下一秒。
一声足以掀翻房顶的高分贝尖叫在卧室里炸响。
“爸爸!!!”
这一嗓子,不仅惊飞了窗外树梢上的麻雀,也成功地让整个房间瞬间从静谧模式切换到了震动模式。
周宴瑾刚换好衣服,正坐在床沿看手机里的公司邮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小炮弹从床上弹射起飞,朝他扑了过来。
“哎哟!”
周宴瑾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沉甸甸的肉团子。
“臭小子,嗓门这么大。”
周宴瑾嘴上嫌弃,眼底却全是笑意。他低下头,故意用下巴上那一夜没刮、此时正泛着青茬的胡须,狠狠地在思淘那细嫩的小脸上蹭了蹭。
“啊!扎!扎死啦!”
思淘被蹭得咯咯直笑,一边疯狂躲闪,一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推周宴瑾的脸,“爸爸是大刺猬!救命呀!”
这边的动静太大,床上另外两个也被吵醒了。
思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没有像弟弟那样大呼小叫。他揉了揉眼睛,定定地看着抱着弟弟的那个男人。
小家伙抿了抿嘴,没有立刻下床,而是跪坐在床上,那双像极了周宴瑾的凤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父亲的脸。
目光扫过周宴瑾眼底那两抹还没消散的青黑,还有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态。
“爸爸。”
思安软软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懂事,“你是不是没睡觉呀?眼睛像大熊猫。”
周宴瑾动作一顿,心头一软,把还在怀里扑腾的老三放腿上,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老大的脑袋:“爸爸睡了。看见你们就不困了。”
“骗人。”思安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爬过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周宴瑾的眼皮上吹了吹,“呼呼就不累了。”
这一瞬间,周宴瑾觉得哪怕是把整个周氏集团都送出去,也换不来这一刻的满足。
“吵什么呀……”
被窝里传来一声慵懒的抱怨。
华韵终于被这父慈子孝的场面给吵醒了。
她费劲地从被窝里探出头,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晨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给她那本就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
“老婆,醒了?”
周宴瑾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抱着两个儿子,俯下身,在那两瓣还带着睡意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早安,周太太。”
华韵眯着眼,看清面前放大的俊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娇憨:“周总,大清早的就搞突然袭击啊?”
“爸爸羞羞!”思淘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爸爸爱妈妈。”思安则是一脸淡定地说。
屋内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堂屋方向传来了一阵在此起彼伏的“笃笃笃”声,那是菜刀以此种极有韵律的节奏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李桂芬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起床没?饺子皮都擀好了!赶紧洗脸刷牙!”
华韵一听到“饺子”两个字,脸色变了变,吸了吸鼻子:“妈剁的什么馅儿的?”
周宴瑾直起身,一边给思乐拿小袜子,一边回道:“刚才我看见妈在弄韭菜鸡蛋的,说是你爱吃。还有一种……”
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路过厨房时闻到的味道,“好像是猪肉大葱的,给爸和爷爷准备的。”
听到“猪肉”两个字,华韵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胃里那一股熟悉的翻涌感瞬间涌上喉头。
“呕……”
她捂着嘴,干呕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周宴瑾脸色一变,立马放下手里的袜子,紧张地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晚受凉了?”
华韵摆摆手,压下那股恶心感,有些虚弱地靠在床头:“没事……就是闻不得肉腥味。那个,宴瑾,你去跟妈说一声,我不吃肉馅的,给我弄点鸡蛋酸菜的就行,多放点醋。”
周宴瑾一愣。
闻不得肉腥?
还要吃酸的?
这症状……
他那双向来精明的眸子瞬间瞪大,视线猛地落在华韵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韵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