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谁说只有废太子党才能拿元后说事?沈清言也可以
唐圆圆拉着沈清言的手,踏入御书房。
太后高坐在一旁的偏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臣沈清言,参见皇祖父。老祖宗。”
“臣妾唐圆圆,参见皇祖父。老祖宗。”
两人规规矩矩的行礼。
皇帝坐在御案后,看了看自己这个一脸我没错的混账孙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后刻薄的声音就率先响了起来,直直刺向唐圆圆。
“唐氏!你可知罪!”
唐圆圆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开场就是王炸。
她正要开口,沈清言却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将她完完全全的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向了太后。
“老祖宗,您这是什么意思?”
“圆圆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太后被他这顶撞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指着唐圆圆的鼻子骂道。
“她善妒成性,魅惑君心,撺掇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甚至撺掇你放弃太子之位,放弃王位!难道不是罪吗?!”
“一个丫鬟出身的贱婢,毫无皇家主母的气度,放纵子嗣行凶,搅得家宅不宁,难道不是罪吗?!”
“她竟敢不把哀家赐妃的懿旨放在眼里!这般挑唆!目无尊长,藐视皇权!”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够她死个百八十回的......”
太后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生吞了唐圆圆。
这老太太,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沈清言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太后,直接打断。
“老祖宗。”
“您若再多说一句。”
“孙儿现在,就带她走......永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回京!”
“!!!”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太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你......你......”
她指着沈清言,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够了!”
皇帝直接打断了太后。
他一拍御案。
“母后!您闹够了没有!”
皇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气的快吐血,“朕叫他们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您来这里审问犯人的!”
他疲惫的摆了摆手,对着身旁的太监道:“沈安,扶太后去后面的暖阁休息。”
“皇帝!”
太后尖叫道,“你这是要包庇这个狐狸精吗?!”
“朕让你去休息!”
“难道您想让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皇家,在这里上演一出闹剧吗?!”
太后被他吼得一愣,看着皇帝那双冰冷的眼睛,终究还是不敢再多言。
她狠狠的剜了唐圆圆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好,好!哀家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她一甩袖子,在沈安和鱼儿嬷嬷的搀扶下,带着满腔的怒火,走进了屏风后面的偏殿暖阁。
御书房内,终于清净了下来。
皇帝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孙子和孙媳,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三人落座,宫女奉上热茶,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目光复杂的看着沈清言。
“清言,你糊涂啊!”
又是这句话。
“皇祖父。”
沈清言不为所动,淡淡开口,“孙儿不觉得我哪里糊涂。”
“你还不糊涂?!”
皇帝的火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朕为了你这个太子的位置,费了多少心思?慕容拓和赵擎,一个是朕的左膀,一个是朕的右臂,让他们做你的岳丈,是给你这个储君之位加上了最坚固的保险!是为了让你日后登基,能够坐得稳,坐得久!”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唐圆圆。
“朕知道,朕这么做,是委屈了你。”
皇帝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
“朕也不是针对你。
你为皇家生下几个福星,有功,朕都记在心里。”
“可......”
他顿了顿,那句最伤人的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可自古以来,储君之妃,未来之国母,关乎国体颜面,岂能是......”
“岂能是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
唐圆圆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从一国之君的口中说出来时,那份刺骨的羞辱......
是啊,她是丫鬟出身。
这是她永远也洗不掉的烙印。
她正要开口,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沈清言。
他转头看向皇帝,脸上无波无澜,替唐圆圆遮拦了所有风雨,
“皇祖父,孙儿也知道,您是一片苦心。”
“但是,孙儿斗胆,想给您讲一个,您或许已经忘了的故事。”
皇帝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儿听闻,许多年前,也有一位皇子。”
“他生母卑微,自幼不受先帝喜爱,在众多兄弟之中,最是无权无势,甚至一度被贬斥,幽居冷宫,前途未卜。”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时候,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都对他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
“可偏偏,有那么一位金枝玉叶的女子,她是当时京城最耀眼的明珠,是无数王孙公子求而不得的梦中情人。”
皇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绝色容颜......
皇帝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个夜晚,是他一生中最寒冷,也是最温暖的记忆。
“孙儿听说......初见的时候,皇子饿的要疯了......她带去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她对着那位落魄的皇子说:天寒地冻,你身子弱,喝一碗暖暖,别冻坏了。”
“这位姑娘十分善良,还给这位皇子带来了很多甜软的糕饼。
这位皇子在冷宫之中十分不受宠,别说甜软的糕饼了,就算是一口热食都是十分奢侈的。”
“之后这位姑娘竟然和这位冷宫皇子暗生情愫,所有人都在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包括这位姑娘的母家,但是这位姑娘却硬生生的在大雪之中跪了好几天,求来了这段姻缘。”
皇帝的眼眶,红了。
那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不敢触碰的柔软,被沈清言一句一句,残忍的挖了出来。
是她。
是他的元后。
沈清言看着几近失态的皇帝,他站起身,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皇祖父,那份不计得失,不问前程,只问本心的情谊......难道不比任何权势的联姻,都要来得坚固,来得可贵吗?”
“那才是真正的情比金坚,不是吗?”
他直起身,缓缓转身,拉起了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唐圆圆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我和圆圆,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