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太阳神也不过如此
“……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赫利俄斯已不再给这个狂妄凡人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手中那柄象征着太阳权柄的黄金权杖，顶端那颗仿佛浓缩了一颗小型太阳的宝石，骤然亮起！
没有吟唱，没有法阵，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神则宣泄！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自权杖顶端喷薄而出。
那不是光，那是“规则”的具现，是“太阳”概念的终极裁决！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直接“蒸发”——呈现出一种绝对的、连虚无都不存在的空白轨迹。
空气中的尘埃、逸散的能量、甚至光线本身，在接触的瞬间便彻底湮灭，回归最原始的混沌。
“太阳神裁”！
足以瞬间汽化山川、蒸干海洋、将一片大陆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灭世级神术，就这么被赫利俄斯轻描淡写地释放出来。
他的眼神冰冷而漠然，如同俯瞰蝼蚁的天神，执行着早已注定的审判。
远处那些还在逃窜的神祇们，感受到这股毁灭性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逃得更快了。
波塞冬更是头也不回，将冰霜之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蓝色惊虹射向天边。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层面了。
光柱未至，那股纯粹的光与热带来的“概念”上的灼烧感，已经让张无忌周身的空气扭曲沸腾，脚下的琉璃焦土再次融化，变成流淌的岩浆。
他的青衫无风自动，发梢甚至出现了焦卷的趋势。
面对这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的“神裁”，张无忌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经脉中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那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极致的压缩、坍缩、重构！
掌心之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炽白色光球凭空凝聚。
这光球初看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温润”。
但若是神念感知深入其中，便会骇然发现，那里面并非高温火焰，而是一个疯狂旋转的、结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能量漩涡！
无数细微的真气丝线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生灭、纠缠、解析，仿佛在运转着一台无形的、最精密的“道之计算机”。
它不是对抗，而是……解析与容纳。
纯白色的太阳神裁光柱，以毁灭万物的姿态，轰然撞上了那看似不起眼的白色光球！
预想中天崩地裂、光芒吞噬一切的爆炸并未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那足以蒸发山海的毁灭光柱，在接触到白色光球的瞬间，就像怒涛拍上了无底深渊的入口！
狂暴的太阳神力、裁决法则、毁灭意志，被那小小的光球疯狂地吞噬、吸入、拉扯进去！
光球内部，九阳真气模拟出的解析漩涡转速暴增！
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在更高层次上运转，不是挪移力量，而是拆解、重组、转化规则！
光柱中蕴含的“太阳”法则被一丝丝剥离出来，分析其构成、频率、能量节点，然后以九阳真气为核心，进行覆盖性的“同化”与“转化”！
赫利俄斯那漠然威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道“太阳神裁”之间的神念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干扰、切断！
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抵消，而是自己释放出去的“神则”，正在被对方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接管”和“改写”！
“怎么可能？！”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神则之力，乃是神明立身之本，是其权柄的延伸，岂是凡人能够触碰和理解的？
更遑论转化！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
那纯白色的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其中的毁灭性能量正被飞速“抽走”。
而张无忌掌心那白色光球，却开始不正常的膨胀，颜色从炽白向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纯白转变，内部的结构越来越复杂，散发出的波动越来越……接近赫利俄斯刚刚释放出的“太阳神裁”，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它更纯粹，更贴近“能量”与“规则”本身，剥离了神念的附加，只余下最本源的“力”与“法”。
吞噬了最后一丝神裁光辉，光球骤然停止膨胀，反而向内一缩，体积缩小了一圈，但光芒却凝练如实质的星辰核心。
张无忌五指虚握。
“还你。”
声音平淡。
那颗纯白光球猛地一颤，随即，一道同样粗细、但更加凝练、色泽更加纯粹、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属于张无忌的九阳真气特性的白色光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加刁钻的角度，撕裂虚空，反射而回！
目标，赫然直指太阳神本人！
“什么？！”
赫利俄斯瞳孔中的金色太阳疯狂旋转，惊怒交加。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神术会被原样奉还！
仓促之间，他只得将手中黄金权杖横在身前，浩瀚的太阳神力瞬间涌出，在身前构成一面布满太阳神纹的璀璨金色护盾！
轰——！！！
白色光束结结实实轰在金色护盾上。
这一次，有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狂暴的能量乱流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将周围本就残破的空间再次犁了一遍。
刺目的光芒让远处观战（或者说逃命途中忍不住回头瞥一眼）的众神都短暂失明。
赫利俄斯只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巨力传来，其中蕴含的太阳法则之力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活性”，疯狂侵蚀着他的神力护盾结构。
咔嚓！咔嚓嚓！
那面足以抵挡半神全力一击的金色护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不好！”
赫利俄斯暗叫一声，护盾后的他，连同脚下那华贵的太阳战车，被这股反冲的巨力狠狠击中！
“轰隆！”
三头拉车的烈焰黄金巨狮发出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推着向后翻滚，在空中犁出三道长长的火焰轨迹。
赫利俄斯脚下不稳，狼狈地随着战车向后抛飞，周身护体的神光一阵剧烈明灭，那身华丽无比、仿佛由朝阳编织的神袍边缘，竟然出现了几处清晰的焦黑痕迹！
“咳……”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他强行稳住身形，悬停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神袍上的焦痕，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不远处虚空而立的张无忌。
那双燃烧的金色太阳之眼中，第一次褪去了绝对的漠然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你……”赫利俄斯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宏大共鸣，带上了一丝干涩，“你竟然能完美转化并反弹"神则"之力？！这绝无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无法理解。
神则不同于普通魔法或斗气，那是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力量，是神明独有的领域！
转化神则？
除非对方也掌握了同源，甚至更高层次的法则权柄！
可眼前这个凡人，身上明明没有丝毫神火的气息！
张无忌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从始至终，张无忌的态度都很明确——不想跟死人废话。
就在赫利俄斯惊疑不定，试图重整旗鼓的刹那，张无忌动了。
一步踏出。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没有空间撕裂的波动，他的身影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原地“淡去”，下一瞬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正在翻滚、试图重新稳定的太阳战车之旁！
近在咫尺！
赫利俄斯寒毛倒竖，几乎要惊叫出声。
快！
太快了！
这不是单纯的速度，更像是对空间距离的某种“无视”！
张无忌根本没看赫利俄斯，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头正从翻滚中挣扎起身、嘶吼着想要重新喷吐烈焰的黄金巨狮身上。
“畜生，安静点。”
他右手五指轻弹，数缕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真气破空而出。
这真气并非刚猛无俦，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与禁锢特性——正是九阳真气变化运用，模拟了部分“点穴截脉”的原理，针对的并非血肉，而是这巨狮体内奔涌的火焰神力节点！
嗤！嗤！嗤！
数声轻响，金色真气丝如同最精准的手术针，瞬间刺入三头巨狮的颈部、腋下等神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吼——！！！”
三声凄厉痛苦的咆哮同时响起！
巨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周身燃烧的不灭圣焰如同被掐断了源头般迅速黯淡、熄灭，露出了下面金灿灿的毛发。
它们眼中充满痛苦与惊恐，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力量支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向下方的焦土废墟坠去。
战车失去了牵引，也随之歪斜下坠。
“我的狮兽！”
赫利俄斯又惊又怒，这三头黄金狮兽乃是他以自身神力和神性培育的圣兽，与他神魂相连，此刻被对方用诡异手法封禁了部分神力，不仅让他颜面大失，更让他心神一阵刺痛。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太阳神的威仪，脚下神力一涌，脱离了正在下坠的战车，狼狈地悬停在半空。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长发有几缕垂落额前，神袍的焦痕在光辉下格外刺眼。
从赫利俄斯降临，到太阳神裁被吞噬反弹，再到狮兽被封、被迫弃车，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远处，那些已经逃出很远、只敢用神念模糊感应的神祇们，集体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与恐惧。
太阳神……赫利俄斯……执掌光明与烈日权柄的古老主神……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神袍染尘，圣兽被制，狼狈弃车？
那个叫张无忌的凡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赫利俄斯死死盯着张无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但更多的是一种忌惮。
他手中的黄金权杖再次亮起光芒，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将神念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张无忌周身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流动，试图找出对方那种诡异“转化”能力的破绽。
然而，他失望了。
张无忌静静悬浮在那里，气息平和得像一潭古井，深不可测。
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反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赫利俄斯惊疑不定，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对峙的瞬间——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空中，而是来自……大地。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地平线方向传来！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艾泽瑞亚大陆极西之地，传说中众神黄昏时陨落的古战场——叹息山脉。
所有人，包括张无忌，都不由自主地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那个方向。
只见那原本与天空相接的、连绵起伏的万丈高山，此刻竟然在剧烈震动！
山体表面，巨大的岩石如同皮屑般簌簌剥落，烟尘冲天而起。
剥落的山体之下，并非岩层，而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甲片？
或者说是某种构造体的外壳？
随着岩石不断剥离，一个令人神魂战栗的轮廓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山？
不，那是一个由山峰改造、或者根本就是以山峰为骨架和外壳的……巨人！
不，说是“巨人”都不足以形容其宏伟。
它仅仅只是露出了上半身的一小部分——一个头颅，以及一只刚刚撑裂山体、缓缓抬起的手臂。
那头颅的轮廓，依稀可见类人的五官，但完全由暗金色的、篆刻着无数古老神纹和战争浮雕的金属构成，眼眶深处是两团深不见底、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漩涡。
那只抬起的手臂，粗壮得如同擎天之柱，关节处是复杂精密的齿轮与能量管道结构，手掌堪比一座平原，五指如同五座山峰，指尖闪烁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幽光。
仅仅是露出了这么一小部分，一股比赫利俄斯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纯粹的“毁灭”与“战争”气息，便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天地！
空间在这股气息下凝固、哀鸣。
“这是……”赫利俄斯猛地转头，看向那逐渐显露的恐怖巨躯，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震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叹息山脉的……"守望者"？不……不对，这气息……是"伐天巨神兵"！远古神战时期，由匠神与锻造之神联手，征伐上古龙族与泰坦的最终兵器……它怎么会在这里苏醒？谁激活了它？！”
他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无忌也抬起了头，望向那正在从山峦中“站起”的金属与骨骼的恐怖巨神兵。
他能感受到那具躯体中蕴含的、堪称恐怖的毁灭性能量，以及一种冰冷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只为执行杀戮指令而存在的“法则”气息。
很强大，比所谓的太阳神，似乎更有趣一些。
就在这时，那巨神兵头颅眼眶中，那两团深红色的火焰漩涡，似乎“转动”了一下。
“看”向了……天空中气息最为炽烈醒目的赫利俄斯。
又或者，是“看”向了赫利俄斯身后，那正在缓缓闭合的、通往太阳神国的空间裂口。
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情感波动、如同亿万块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响彻在在场所有存在（包括张无忌）的脑海深处：
“检测到……高位阶"光明"、"火焰"神则波动……”
“符合……清除协议……第"Ω"序列……目标优先级……最高……”
“指令确认……”
“启动……最终歼灭模式……”
“嗡——！！！”
那刚刚露出头颅和手臂的巨神兵，整个上半身，猛地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所及，空间凝固，法则退避！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开始加速从山脉中挣脱！
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赫利俄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对付一个张无忌，竟然会引来这远古禁忌兵器的苏醒和锁定！
张无忌却是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一眼面色铁青、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的赫利俄斯，又瞥了一眼那正从山峦中爬起、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巨神兵。
然后，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看来，”他对着面色阴沉的太阳神，也仿佛是对着那正在苏醒的远古杀戮机器，平淡地说道，“今天的猎物清单，要加上一个大家伙了。”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回赫利俄斯身上，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了更遥远的、神国的方向。
“不过，在那之前……”
张无忌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还是先把你这盏"太阳灯"，拧灭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深潭般的平静，而是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缓缓露出了真正的爪牙。
一股无形却令天地变色的磅礴“势”，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远处，巨神兵挣脱山峦的速度骤然加快，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毁灭的气息锁定赫利俄斯，步步紧逼。
赫利俄斯脸色变幻，权杖光芒吞吐不定，进退维谷。
三方势力，一人，一神，一远古杀戮机器，在这刚刚经历了神战洗礼的武当山废墟上空，形成了一个更加危险、更加微妙的平衡。
而张无忌，已然动了。
他的身影，再次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