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这笔账，不好算
清算者那片模糊的光晕面孔，微微转向张无忌摊开的右掌，那枚自行亮起的银色羽毛印记，在它那非生非死的“视线”中，仿佛成了一个无法忽略的变量。
毫无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经过了某种内部的重新校准：“检测到"第一羽"的因果污染。罚没程序暂缓。”
“修正方案：以等价"秩序"偿还被改造位面的资产价值。债务将在清算完成后，转嫁于你。”
它的话音落下，手中那只古朴的黑色算盘，竟自己动了起来。
噼里啪啦！
一连串比爆豆子还要密集的清脆响声，不像是拨动算珠，倒像是在敲打着世界的底层代码。
算盘上方，一道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光幕凭空展开。
上面罗列着一长串张无忌完全无法理解的能量单位、法则公式和时间函数，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山巅之上，那股来自高维存在的压迫感稍稍退去，一直匍匐在远处的典狱长这才敢抬起它那由暗金色甲胄构成的头颅。
它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那道光幕，新生的灵魂就仿佛被扔进了星辰核心，瞬间感应到了即将被碾碎、被蒸发的恐怖重负。
那上面每一个字符，都代表着它无法理解、更无法承受的宇宙真理。
光幕最下方，一行用通用法则语言书写的结论，清晰得令人绝望：
【偿还总额：7.92x10^27标准秩序单位。
预计偿还周期：37，458标准纪元。】
三万七千多个纪元？
张无忌看着那串天文数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知道一个“标准纪元”是多久，但想来不会比自己前世听过的“无量量劫”短多少。
这哪是什么偿还方案，这分明就是一张永恒的卖身契，一个永远也爬不出来的债务陷阱。
等他还清这笔债，怕是这方宇宙都该热寂重启好几轮了。
荒谬，可笑。
出乎清算者的“预料”，张无忌脸上没有半点愤怒或者绝望，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消失了。
他反而松弛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汗毛倒竖，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拍了拍粗布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那块温热的岩石上站起身，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清算者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一个，是来自未知高维，代表着绝对秩序与规则的“账房先生”。
另一个，是一身土布麻衣，赤着双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讲规矩”味道的武夫。
张无忌抬头，直视着对方那片模糊的光晕脸庞，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凿子，要在这铁板一块的规则上，凿出自己的道理。
“我从不欠债。”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但内容却狂妄到了极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道闪烁着天文数字的光幕，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广袤的黑色大地，以及远处那些正在笨拙打拳的魔物大军。
“这个世界，从我踏足的那一刻起，就跟我姓张了。”
“我的东西，我爱怎么改就怎么改。想从我这儿收账？”
张无忌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带着三分讥诮、七分霸道的笑容。
“让你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主人"，亲自来跟我谈。”
死寂。
山巅之上，连猎猎作响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清算者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它那由概念构成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仿佛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突然读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错误指令，导致了百万分之一秒的宕机。
拒绝偿还？
还让主人亲自来谈？
这就像一个欠了银行几千亿的破产公司老板，面对上门的法警，不仅撕了法院传票，还让银行行长滚过来给他点烟一样离谱。
它手中那只黑色算盘上的光芒，开始急促地闪烁起来，发出“嘀嘀嘀”的微弱噪音，像是在进行某种超出常规框架的紧急运算。
片刻后，那毫无波澜的混合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速似乎快了一丝。
“拒绝偿还，将被视为对主人财产的恶意侵占与主动宣战。裁定程序将被提升至……”
清算者的话语，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它那片模糊的脸庞猛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比“拒绝还债”更优先的事件。
与此同时，张无忌的心神也猛地一动。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充满了绝望与祈愿的信仰之线，仿佛一根无视了空间与位面壁垒的蛛丝，跨越了无尽的遥远时空，精准无比地连接到了他的神魂之上。
这感觉……是凡间！
是他一手建立的“明教”！
他的脑海中，仿佛被强行插入了一段实时影像。
那是一座宏伟的巨城，城墙高耸，街道纵横，正是他当初离开凡间前，亲手规划督建的明教圣城“光明顶”。
此刻，这座象征着凡间武道巅峰的城市上空，天空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裂口。
无穷无尽的神圣光辉，如同融化的黄金汁液般从裂口中倾泻而下，在城市上空汇聚成一个巨大到遮蔽天日的、由光芒与符文构成的审判法阵！
而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无数穿着明教服饰的信徒与武者，正抬头仰望着那末日般的景象，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不解与绝望的祈祷。
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呼喊武祖……
信仰之力，正是通过这些最虔诚的信徒，才跨越了位面，将这危急的警讯传递给了他！
是神界！
是那个所谓的“永恒神权议会”！
他们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对自己留在凡间的道统下手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张无忌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他这边刚刚打退了深渊魔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边后院就起了火。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当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新事件介入。”
一旁，那刚刚从“宕机”状态恢复过来的清算者，也用它那中性的声音，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它那模糊的头部同样转向凡间的方向，手中的黑色算盘再次“噼啪”一响，光芒流转。
“检测到第三方势力"永恒神权议会"，正在对编号QX-8976凡人位面内的争议资产（明教），执行"清理"程序。”
“根据《泛宇宙资产保护法》第十一条：当登记资产面临被第三方恶意损毁的永久性风险时，主要责任方（张无忌）的债务偿还程序将暂时中止，直至资产归属权争议解决。”
它顿了顿，仿佛是在更新自己的任务日志。
那闪烁的光幕和要命的账单瞬间消失，算盘也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样子。
“我的任务，变更为：现场观察，记录损毁过程，并评估资产损失。”
说完，这个灰袍身影便向后飘出数丈，身体周围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仿佛进入了某种“隐身看戏”模式，彻底隔绝了自身的存在感。
它不再理会张无忌，只是“看”着凡间的方向，如同一位最忠实的记录员，准备将接下来的“强拆”过程，一五一十地记录在案。
暂停偿还？观察记录？
张无忌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这份可笑的宇宙账单上移开。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那个进入“吃瓜模式”的清算者一眼。
凡人畏果，神明畏因。
而他张无忌，今日便要让那些高坐云端的神明看看，动他的人，动他的基业，会结出什么样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