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大都城下的影子博弈
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细微脆响,张无忌指尖的长生真气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了皮下筋膜层。
“颧弓下压五毫米,咬肌去极化松弛,模拟胶原蛋白流失后的皮肤塌陷。”
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老年人的面部解剖图谱。
这不仅仅是易容,而是基于生理学的结构重塑。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那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袋浮肿、背脊佝偻,看起来随时会因为心力衰竭而倒毙路边的游方郎中。
他甚至特意调整了声带的张力,让呼吸声带上了一丝并不明显的哮鸣音。
大都北门的安检力度,果然比平日高出了三个量级。
两名身着异色甲胄的巨汉如同门神般堵在吊桥头,一人面黑如炭,一人惨白如纸,正是大都禁卫统领“黑白双煞”。
这两人也不查路引,只做一件事——摸骨。
凡是虎口有茧、肩胛宽厚或脚步沉稳者,一律被拖到路边的临时看守点。
那里已经蹲了二三十个倒霉的行脚商和镖师。
“下一个!老东西,走快点!”
黑煞那只生满黑毛的大手粗暴地抓向张无忌的肩头。
这一抓带着内劲,若是普通老人,怕是肩胛骨当场就要碎裂。
张无忌眼皮低垂,在那只手触碰到自己衣料的瞬间,体内的长生真气瞬间逆转,将肩部骨骼的密度信号伪装到了极致。
黑煞一愣。
手感不对。
他感觉自己像是捏住了一块风化多年的烂木头,又或者是一把酥脆的炸排骨。
这种严重的骨质疏松手感,绝不可能出现在习武之人身上。
“这老鬼,骨头都快渣了。”黑煞嫌弃地想要收手,顺便推搡一把。
就在这时,张无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促狭。
“医生治病讲究望闻问切,我看两位统领肝火太旺,得泄泄火。”
他顺着对方推搡的力道,看似踉跄地向前一扑,枯瘦的手指“慌乱”中在黑白双煞的腰眼和腋下轻轻一拂。
长生真气裹挟着微弱的生物电流,精准地击穿了笑穴周围的神经阻断层。
“我看你这老——哈哈……哈哈哈!”
黑煞的怒骂瞬间变成了高亢的狂笑。
旁边的白煞刚想拔刀,整个人却像是触电般抖动起来,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双手捂着肚子,发出了比哭还难听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气……气都喘不上……哈哈哈!”
两名统领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横流,甚至开始出现缺氧性抽搐。
周围的禁卫军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去扶长官,有的拔刀四顾却不知砍谁。
“哎哟!官爷羊癫疯犯了!快散开,别过了病气!”
张无忌操着一口沙哑的嗓音,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像条滑溜的泥鳅,瞬间钻进了幽深的门洞。
待身后的骚乱平息,他已置身于大都繁华的西市。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走进了一家挂着“回春堂”招牌的老药铺。
柜台后,一个满脸刀疤、面容狰狞的苦力正低头捣药。
那是范遥。
为了潜伏,他不惜自毁容貌,这份狠劲确实值得敬佩,虽然在医生眼里这属于不必要的自残行为。
“掌柜的,抓一副“黄泉引”,要三年陈的。”张无忌敲了敲柜台。
范遥捣药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老郎中,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默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时,指尖在张无忌的手背上快速叩击了三下。
长两短,方位正西。
城隍庙。
一刻钟后。
城西废弃的城隍庙早已断了香火,蛛网密布。
刚一踏进大殿阴影,那个佝偻的捣药苦力便鬼魅般出现在张无忌身后,没有任何废话,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明教大礼。
“属下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此前多有试探,死罪!”
“起来吧,现在不是搞团建的时候。”张无忌抬手虚扶,顺便观察了一下范遥脸上的疤痕组织,“这疤痕增生有点严重,回头我给你调点祛疤膏,只要真皮层没全毁,还能救。”
范遥一愣,显然没想到教主的关注点如此清奇,但他迅速调整状态,压低声音道:“教主,情况有变。赵敏那个妖女在万安寺周围布下了铁桶阵。除了那八千怯薛军,她在塔下埋伏了整整一万名弓箭手,全是强弓硬弩。”
“物理防御拉满了?”张无忌挑眉。
“不仅如此。”范遥现在的毒药不需要服用,只要遇热挥发,就能通过空气传播。
她打算在塔顶点火,把毒气顺着风灌进每一层牢房。”
气溶胶传播?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赵敏确实是个天才,在这个时代就懂得了化学武器的气象战用法。
可惜,她遇到的是个开了挂的顶级内科专家。
“拿着。”
他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丢给范遥。
“红色的是高浓度抗毒血清聚合丹,给六大派那帮老顽固吃,能保十二个时辰不中毒。蓝色的你自己留着,那是解药。”
范遥接过瓷瓶,正要说话,张无忌的眼神突然一凝。
他没有回头,但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头顶瓦片传来的一丝极不自然的摩擦声。
那不是风吹,而是有人在极力控制呼吸时,横膈膜震动带起的微弱气流扰动。
是汝阳王府的影卫。
范遥脸色骤变,手已按上了腰间短匕。
张无忌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
杀一个影卫容易,但打草惊蛇会让赵敏提前发动攻势。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长生真气并不是向外爆发,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荡着周围的空气。
“流体力学,静音屏障。”
他利用真气改变了庙宇内部的气压分布,制造了一个类似真空层的声学死角。
在这个范围内说话,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听着,范右使。”张无忌故意提高了音量,却是指着桌上的一张空白草纸,手指却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张简易地图,“今晚子时,我会带人突袭大都南面的官盐仓库,以此声东击西,吸引万安寺的守军。你务必在城南接应。”
说完,他将那张实际上什么都没写的“地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一个从屋顶死角绝对能看到,但又看似隐蔽的角落。
“属下遵命!”范遥也是老江湖,瞬间领悟,配合着演戏。
撤掉真气屏障后,张无忌清晰地感觉到了屋顶那道气息的迅速远去。
鱼儿咬钩了。
“赵敏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疑。”张无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穿透破败的窗棂,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万安寺塔尖。
暮色四合,那座塔像是一根巨大的毒刺,扎在大都的心脏上。
“既然她把舞台搭好了,我不去唱这出压轴戏,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他推开庙门,迎着晚风,身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
下一步,就是让这位郡主娘娘见识一下,什么叫作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