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要怎么样才肯离婚？”
“除非我死。”
厉泽毫不犹豫地回答。
姜离瞪紧他，“没法谈了是吧。”
“我态度很明确。”
厉泽没有一丝妥协的态度。
姜离突然笑了，“那就等着瞧，我倒要看看你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
厉泽突然就捉摸不透她了。
虽然她背着他离婚，无论盛西城再提醒他，或者是他自己也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始终认为，她只是生气了，就算她要背着他离婚，他也可以成全她。
所以，他并不担心，她真的会从他身边消失。
可渐渐的，好像一切都在变。
“我能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离婚，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离不掉的婚，大成泽，我不信你能一直坚持你现在的想法。”
姜离语气坚决，厉泽的态度软了下来，“我们能不能不要总是为这些事情吵架？过去的事都结束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拦我们在一起。”
“是吗？”
“我保证。”
三年前，他也是迫不得已回到厉家的。
如今，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姜离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
“可我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厉泽，我们认识十三年了，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我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能和平离婚，最好。
对姜离来说，厉泽对她的恩情大于天。
她只是在这段爱情里，太累了。
她不是要把他当仇人，更不想跟他撕破脸。
所以，她想先礼后兵。
“好聚好散？”厉泽冷笑，“你他妈的十岁就跟我在一起了，你要跟谁好聚好散，我看你真的是欠收拾了。”
“厉泽！你说话注意点。”姜离火冒三丈。
“我注意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姜离，你只有我，离开了我，你还能去哪儿？”
“正是因为这些年我一直都认为我只有你，我才会落到这种田地，这种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好，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
可这些，都太迟了。
心已伤透。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她期待的方向发展，带给她的是失望，失望，再失望。
她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期待了。
姜离苦笑，“原来，你根本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厉泽突然有些慌，他站了起来，死死地拉住姜离的手，“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要什么，阿离，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难受。”
姜离用力想把手挣脱出来，他力道很大，她挣不开，她盯着他，语气嘲讽，“这就难受了？那我呢？”
为了他，心甘情愿被人骂了三年的小三，一直忍着，从未责怪他分毫。
如若不是她看到那张股份转让协议和结婚请帖，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骗她。
他明明可以公开她了，但他没有。
“阿离。”
厉泽慌乱地把她搂进怀里，“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都会补偿你，你想回幸福里住，咱们就回幸福里，你想回到过去，咱们就回到过去，好吗？”
不久前，她问过他，还能再回到以前，再回到幸福里吗？
他都不敢给她答案。
现在又来装假悻悻。
姜离用力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你放开我！”
姜离推不开他，就从他怀里抬起头，怒气冲冲地重复着他曾说过的那句话，“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往前看，你总是提过去，不觉得很无聊吗？是你让我知道，回不了过去！厉泽，我清醒了，你能不能也清醒一点？”
她只顾着跟他对峙，却没到她疯狂推他时，他从喉间溢出的一声闷吭。
她的手，还死死地抵着他的胸膛，突然掌心里传来温热的湿黏。
她低下头，摊开手，掌心里全是血。
厉泽胸口的血把病服都染红了。
姜离才想起，婚礼那天，她一刀扎在厉泽的胸口。
这是她第二次在胸口上下刀。
他却从来没责怪她。
哪怕疼也不出声。
姜离的指尖狠狠一抖，哑声说：“快放开我！”
“阿离，再过三天我出院，你先冷静三天，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想离婚，等我出院，我们再细谈，可以吗？”
厉泽的声音，带着诚恳理智的哀求。
“你愿意谈？”
“嗯。”
“行，三天后，我约你。”
见她答应，他终于松开了她。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额头也冒出了细汗。
姜离明明看到了，却假装看不到，扭头离开。
厉泽虚脱地坐在床上，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
以前，他要是有点伤，她不知道有多担心。
可她现在，哪怕掌心里全是他的血，也可以无动于衷。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吗？
没关系，她答应跟他谈，三天后，他会告诉她所有的一切。
他想，她一定能理解他。
姜离匆匆走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里，看着掌心里的血，她眉睫轻颤。
想到她和厉泽之间的种种，喉咙像是堵满了玻璃渣。
她曾以为，厉泽就是她的幸福。
没有厉泽，她会活不下去。
他对她真的很重要，可她却再也没有力气撑下去。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湿纸巾，一点一点把手心里的血全部擦干净。
三天后，她想，厉泽会同意离婚的。
姜离拿出手机，拨了厉枭的电话。
“方便见个面吗？”
“当然方便。”
“一会儿我给你发定位。”
“好，等你。”
姜离去了一家咖啡厅，坐下后，就把定位发给了厉枭。
二十分钟左右，厉枭过来了。
“喝什么？”
“蓝山吧。”
姜离叫来服务员，给他点了一杯。
之后，她看着他，说：“我决定接受你的建议。”
“去父留子？”
“嗯。我刚去见了厉泽，他不肯离婚，我想，如果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他肯定会离婚，所以，这个孩子来得挺是时候。”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她没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
“姜离。”厉枭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我可想好了，我认下了这个孩子，你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