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这两个字还在空气里飘着，林宇已经转身扑回了承载平台。
“别愣着。”他冲所有人吼了一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做出来不算本事，验出来才算。”
研究区里那点欢呼瞬间被掐断。
楚心柔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开调度位的椅子：“测试场地，我去清。微雨，记录设备全开。”
“已就绪。”蓝色数据体闪了一下。
秦老带着六个研究员往两侧散，谁都没说话，手上却快得不行。布探头的布探头，校参数的校参数。整个空间一下子绷紧了，那股劲，倒比刚才成功的时候还足。
龙尊的影子从墙角浮上来，意念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先测增幅。一只浮光虫的实际加成，得有个底。”
林阳走到平台中央，把外套一扒。
“来吧。”
林宇捏着那张透明的卡，抬头看他。
“准备好了？”
“废话。”
林宇没再多问。手指在卡面上一压，化卡技能反向运转——复制。
一只浮光虫从卡里钻出来，落在林阳肩头，淡金的光晕一闪。
【全属性提升10%】
“记上。”秦老盯着面板，报数报得一板一眼。
十只。
一百只。
光点开始往林阳身上堆。
“增幅曲线线性，无衰减。”一个年轻研究员飞快敲着记录板，“百分之十一只，叠加正常，漂亮。”
一万只。
林阳身上的金光连成了片。
“……还在涨。”那研究员的笔顿了一下。
林宇没停。
一亿只。
记录板上的数字开始往后甩零，那研究员的手悬在半空，敲不下去了。
“林宇。”秦老扭头，“差不多了吧，数据够了。”
林宇没理他。
“林宇！”
“不够。”林宇从牙缝里挤出俩字，手压在卡面上没松，“我想看看它的头在哪儿。”
十亿。
百
楚心柔站在测试场边上，慢慢直起了身。
她研究过战狼，算半个行家。可眼前这个数字往上爬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她脑子里所有的模型。
一万亿。
林阳整个人被光点裹住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连人形的轮廓都快看不清。
研究员们彻底停了笔。
没人记了。
因为记不过来。
八千亿。
“林宇你疯了！”秦老终于忍不住，一把扯住他胳膊，“面板要溢出了！”
林宇这才松手。
最后一批浮光虫从卡里涌出，铺天盖地砸向林阳。
八万亿。
那一瞬间，测试场里凭空升起一颗太阳。
光不是从某一处发出来的。是林阳整个人在发光。无数浮光虫叠成了海，金芒从海里透出来，把整个承载结构、半面墙、所有人的影子，全染成了金的。
没人能再直视他。
林阳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看不见手，看不见脚，只看见一片刺得人发慌的光。神之眼在这片光里疯狂运转，海量信息往脑子里灌——可灌进来的，全是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死寂。
谁都没出声。
楚心柔捂着胸口，半张着嘴，一个字憋了半天没憋出来。
“微雨。”还是龙尊先开的口，影子在金光里抖了抖，“读个数呗？”
“……检测失败。”
“目标属性值超出计量上限。无法读取。”
“如果用技术法来计算的话，应该在……”
秦老一个箭步冲到主控台前，亲自核算。
他算结构算了一辈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算到一半，停了。
“八千亿。”他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扶住台子才没倒下去，“八万亿只浮光虫，每只百分之十……是八千亿倍。全属性。八千——亿——倍。”
测试场里那点残余的呼吸声，也没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抱着记录板，呆地看着那行写不下去的算式。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可那俩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另一个研究员蹲下去，又站起来，再蹲下去。反复想算，又反复放弃。最后他把记录板往地上一扔，蹲在那儿不动了。
不是不想算。
是算这个数字，本身就成了一种荒唐。
设备崩了。统计废了。面板上跳着一片刺眼的【？？？】。
过去他们用整套战区联合火力才敢碰的解禁级，此刻在这片金光面前，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就在所有人还被这片光钉在原地的时候——
变化又来了。
测试场另一头，被楚心柔安抚在身边的四小只，突然齐声嗥叫。
四毛的毛都炸了。
微雨的那只小狗崽子，身上也腾起了一模一样的金光。
“狼王荣耀……”楚心柔猛地转头，声音抖得不成调，“触发了。群体增幅。”
四小只身上的数据，开始疯涨。
秦老的手刚从主控台上抬起来，又被砸了回去。
他眼睁看着四个新的属性栏弹出来，然后用和林阳一模一样的速度，往上飙。
八千亿倍。
不是林阳一个人。
是五个。
“这……”秦老的腿这次是真软了，顺着控制台滑坐到地上，“这不只是单体……是整个链接群体……同步……”
他说不下去了。
楚心柔慢慢转过头，看着那片把整个测试场都映成金色的光海，又看看坐在地上失了魂的秦老，再看看六个研究员。
这些人，是黄金时代活下来的顶尖头脑。是龙尊亲口担保过的、能颠覆研究方向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张着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她忽然懂了。
被震住的不是力量。
是脑子里那套用了几十年的、关于强弱的尺子。
那把尺子，刚才在所有人手里，断了。
龙尊的影子悬在半空，久没有动静。
这位跨越无数文明、见过黄金时代全盛之景的存在，此刻的意念里，甚至都没了那份居高临下的从容。
“我活了太久。”他缓道，“久到以为这世上没什么能让我意外的了。”
龙尊顿了顿。
“今天，我得收回这句话……你们这帮人搞事真是主打一个没轻没重啊！”
林阳站在光海中央，慢慢抬起手。
光太亮，他看不清自己的指头。可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每一寸都在发烫，发胀，发疼——疼得人发笑。
神之眼终于读出了一点东西。
不是数字。
是一种纯粹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那片几乎化成实质的光，又抬头扫过满场失语的人。
楚心柔在看他。秦老在看他。龙尊的影子在看他。六个研究员，连同那台还在拼命重启的微雨，都在看他。
没人说话。
整个先锋城最聪明的一群人，集体卡了壳。
林阳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有点傻，又有点野。
“都别愣着了。”他抬脚往测试场外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金光颤一下，“数据测不出来，是吧？”
楚心柔下意识跟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林阳没停步。
他走到测试场的大门前，伸手按在门禁上。厚重的合金门往两侧裂开，外头是先锋城通往城外的主通道，再往外，是茫的危险区。
四小只金光裹身，蹦跳地跟了上来。
林阳回过头，那片光海随着他一起转身，把整面门都映得发亮。
“面板算不出来。”他说，“那就让怪物替咱们算。”
他抬手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第九战区。解禁级。”
“走，找一只，干一架！”
通道尽头的警报灯还在转，远处某个方向，隐约传来一声解禁级怪物的咆哮。
林阳脚下一沉，整个人裹着八万亿点金光，朝着那声咆哮，迈了出去。